垂杏春淌(327)
她居然在朝堂之上提起镜释行,玄凝也冷哼了一声:“剑仙游走江湖,行踪不定,岂是玄某想喊便回来的。”
“那就你了。”
“我教不了。”
“教不教不是你说了算。陛下——儿臣就要她。”
长公主前脚还盛气凌人,后脚直接抱着天英的腿撒娇,把玄凝看得五体投地,恨不能拆了她的花簪堵她嘴里。
天英只觉得看她俩拌嘴,颇有当年她与姐姐天凛的样子,眸眼黯然的瞬间,她摘下腰间的玉牌,赐给了玄凝。
“东宫武宗太甫之位空缺已久,安平世子,你既救过太子,太子也对你钦佩有佳,不如就由你来担任此位。凭这枚玉牌,你可无需请召,随时进宫教导长公主。”
一手诏书,一手玉牌,两者接在手中,皆沉甸甸。
先罚后赏,到头来,她只被罚了四年军俸,改了个封号,天子分明是在借她之功,拔高玄清仁在朝中的地位。
有人恨得咬紧了牙关,退朝后便一头扎进内阁,连中饭都不吃了。
傍晚在宫中杏园举办庆功宴席,医师也被安排在了席位,虽偏僻了点,倒也因为远离了天子,得以敞开怀地吃上一吃。
而被天子安排在眼皮子底下的玄凝,就没岑煦那么好运了,一天没吃东西不说,还要接连被敬酒,而她的好母亲玄遥,早在开宴祭完酒,敬完天子和她,就借故离开了。
连天子也说不宜饮酒,提前退下,只剩下长公主坐在台上,左右举杯,逢人露笑,尤其是看见玄凝的时候,她咧着个牙花,举杯晃到了跟前。
“太甫~我敬你。”
“走开。”
玄凝有些醉意,见状毫不掩饰地推开敬来的酒杯,天覃不依不饶,见她转身,也跟着转了半圈。
“太甫是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安平世子?”
“……”玄凝松弛着醉眼,在长公主的脸上眯视了好一会儿,把天覃看得有些不自在,抚着发烫的脸颊问道:“你……你一直盯着本宫做什么?”
她说完,玄凝凑得更近了,近到能清楚看见她朦胧的眼底,暗许了几盏灯火。
天覃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正要推开她,玄凝却上手抚摸着她的脸,喃喃道:“你长得和我确有几分相似,难怪他会把你认成我……”
“……你们都瞎。”天覃拨开她的手,泠然声道:“无需你提醒,若他肯见我,我定会为过往之事道歉。”
玄凝笑了笑,这才抬手,与她的酒杯虚虚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大抵是心事重重,不过一坛酒,玄凝便扶首依靠在了杏树上,抬眼见圆月之上,粉花重叠摇曳,她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了一缕酒酿微醺的夜风。
“棠棠……”
朦胧之间,有人提灯而来,玄凝蹲在庄门口,只看见了那人的衣摆,是白色。
“棠棠……背我……”玄凝噘着嘴,抱着来人的腿晃来晃去。
一旁的侍人看得直愣,刚想上前拉开,那穿着白色衣裙的男子出于本能反应,毫不客气地出腿将人蹬开。
玄凝捂着肩膀,咧嘴道:“你敢踢我?”
“醉酒管不住手脚的,我见一个踢一个。”
说着,韩尚非走到她身旁半蹲下来,“来,叫我一声阿父,我就背你。”
“你不是棠棠……”玄凝凑近了一瞧,纳闷懵道:“韩尚非?你怎么在我家……”
韩尚非笑得意味深长,男侍一瞧,便知道他又存了坏心思。
“说来话长。殿下,世子夫还在萍院等你呢,你不进去吗?”
棠宋羽乘车赶到绿水庄上时,天边刚泛起鱼白。
院中的侍人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拦着不让进,棠宋羽却直接推开他的手,径直往寝房走去。
玄凝被进门动静声吵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一睁眼,她就看见眉眼盛满愠色的棠宋羽,正站在床边盯着她。
他站在床边,那她方才搂着的温热身体是……
“姐姐……”
韩尚非懒洋洋地唤了一声,翻身依偎在她的肩膀上蹭道:“姐姐,让我再睡会儿嘛……昨晚姐姐折腾我好久……”
棠宋羽:“…………”
玄凝:“??”
第124章
几匹沉默从头顶奔驰而过,韩尚非挑眼一看,觉得男子的情绪还不够火候,又故意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白净胳膊,搭在了女君腰上。
他连胸口都是不着存缕的。
玄凝却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正不慌不忙回想时,床边杵着的美人沉着脸色,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去。
玄凝这才着急起身,喊道:“棠宋羽——你听我解释?”
她要如何解释,醉后床边睡了个赤|裸男子,她跳进金沙江也洗不清。
句尾陡然成了试问,棠宋羽行步到门槛边沿,回眸一瞥,她并未下床追过来,跟个木桩似得坐在那里,任由男子的手,搂着她亲昵。
好生扎眼。
玄凝捂着疼痛的脑门缓了好一会儿,听见人离开,韩尚非立即收回了胳膊,翻身时将她身上的被子也卷了走。
他一卷走,玄凝立马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裳,除去玄甲,还好端端的存在。
她登时来了气势,一巴掌拍在了韩尚非的背上:“喂,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韩尚非冷笑了一声,回不都回道:“世子殿下,是你在我床上。”
玄凝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确,房间格局虽一样,但装饰风格截然不同,连大脑迟钝反应过来的香气也是陌生。
“侧夫人,世子夫人他……他……”男侍畏缩着脑袋在门口,犹豫着是否要告知,世子夫人出了院门,朝着庄主住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