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138)
褚昭觉得不对。
她扒开司镜圈在腰际的手,后退几步,偏了偏头,“可是、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要跟着对方离开?
“我会为你备好宽敞的水缸,我们还可以去你思念的荒山,到水潭之下的那片洞府。”司镜因她挣扎逃离,眸尾染红,语声却依旧平缓。
她朝褚昭缓步走来,捉住她的腕,低柔劝哄,“昭昭不是喜欢映知的模样么?为何……要退开呢?”
褚昭无措摇了摇头,“你生得很好看,可是,我不要和你走。”
“我、我一点都不喜欢待在水缸里,那样,每天都会撞到缸壁的。”
“好不自在。”
她更想在摇光泽漫无目的地溯游,陪小鱼苗嬉闹整日,才不要被旁人观赏投喂。
司镜脸庞缓缓低垂下去。
所以,昭昭过往在水缸中陪伴她的点滴,都是为了她才迁就,是违背本心的勉强?
小鱼其实厌恶被困在她身边,烦腻郁绿峰中总是守在她寝处的冷遇。
直到她堕魔,有了常人应有的七情六欲,才体味到,用尽浑身解数,却赢不来心尖之人一点欢欣,是何等感受。
“那落虞就可以么?”司镜唇角勾起,眸底漫上殷红。
她的好师叔。
所有的循循善诱,暗自布局,都是为了把昭昭从她手中夺走。
可是,她已然有了心。
为何不可重新夺回昭昭,让小鱼重新变得心慕于她?
广场已被昆仑虚弟子重重围困起来,空中更设下绞杀阵法,前来参宴的,都是九州玄门位高权重的大能。
而司镜只是寡淡地扫过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自悬台御剑而来的落虞身上。
“师叔。”她牵起身侧失神茫然的褚昭的手,挽起一抹笑意,开口。
“映知前来请婚。”
“恰巧云水间师长皆在。”司镜瞥一眼人群后宿雪与怀宁所在方位,又面向槐琅,微微颔首。
“摇光泽中,族老等人亦也到场。”
槐琅面色苍白,盯着雪袍女子紧牵住褚昭的手。
百年前,归霁在合卺宴上的模样,逐渐与司镜重合。
“我已心慕昭昭许久,在此请求……”司镜唇角弧度和缓,姿态矜谦,却更像一句单向通知。
“半月后,与昭昭在丹永城举办结契礼,特邀诸位赏光前往。”
落虞神色不虞。
仍保持温润嗓音,“映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肆意妄为。”
“手中犯下累累杀行的魔修,有何脸面到昆仑虚,莫非是要抢亲么?”
“觊觎师长尊上的道侣,真是罔悖人伦。”
刺耳议论声纷至沓来。
而司镜只是笑得愈发深,并不反驳。
“你是坏人!”褚昭想要惊慌挣脱她的手。
她眸色渐深,俯下身,用雪袖掩住小鱼双耳,“昭昭莫听。”
人云亦云,谈何为真?
那些话难以入耳,只她一人听便好。
一时间,噪声悉数被遮拦,褚昭只能听见司镜的话。
“我记得,昭昭在西州,似乎很是喜欢那场火树银花?”
她目睹女子指尖自衣襟挟出一张淡黄符咒,上用朱砂勾勒晦涩笔迹。
雪白袖角遮起她双眸,再撤开之时,天幕已然绽开大片熠熠花火,白昼里也光彩不减,灿若晨星。
褚昭禁不住失神,被柔软手臂圈住腰身,听见司镜柔声开口:“闭上眼。”
“昭昭若喜欢,结契后,丹永城内每夜都会如此。”
“结契是什么?”褚昭困倦起来,小声问。
“结契便是……”女子笑了,“由映知,来满足昭昭的一切心愿。”
不止在合卺礼一日。
范围,是她与小鱼往后相伴的所有时数。
昆仑虚众人还来不及惊疑空中的铁花之景,只觉眼前绯光一闪。
再定睛望去,褚昭已然不见踪迹。
司镜掌心里,拢着一条仅有掌心大小的宝石小鱼,翕动柔软腮盖,粼光轻闪。
她将倦睡的小鱼放入衣襟,笑意缱绻。
耳畔破风声传来,司镜侧身躲闪过落虞骤然袭来、饱含杀意的一道剑招,哂笑问:“师叔是不放心将昭昭托付于我么?”
女子身形似鬼魅,眨眼间便撤步到落虞身侧。
未曾张唇,胸口处却传来另一道湿冷含笑的声音,“落虞,这百年间,难道还未曾死心?”
落虞肩膀轻颤,却也扬着唇。
她缓缓收敛面上不自然的笑意,再抬头时,依旧是平日纯善悯然的模样,叹:“……归霁。”
抬起手,传音给昆仑虚四面布下绞杀阵法的仙修,“凶剑归霁现世,司镜堕魔已久,恐有新任魔尊之相。”
“于今日,在昆仑虚——斩杀司镜。”
司镜按着衣襟,借魔气掩住身形,勾起殷红似血的唇,眸底魔纹深邃。
而归霁借由她唇,半笑半厌地叹息,“浸默海下,魔宫主位已空悬百余年。这期间……究竟谁为魔尊呢?”
过往霁月光风的蘅芜君,被诬为十恶不赦、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尊;
而真正绞杀往昔玄门,以一盏鲛灯邪物,将浸默海中众魔魂息重塑为清净“玄门”的落虞,获“濯清仙子”的美称。
天道轮回无常,循此往复。
这昆仑虚,何尝不是浸默海众“魔”眼中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