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145)
几日间,她做了许多梦。
有时眼前朦朦落了座终年覆雪的山,有时是水波荡漾之景,可梦中人却总是面容模糊。
醒来后,褚昭怅然若失。
她整日都被关在昏暗无人的寝殿里,只能对着一虾一蟹大眼瞪小眼,也因此对梦中景象存了许多憧憬。
下决心要从司镜身边逃走的那夜,褚昭佯装酣睡。
可吸了许多香炉中的甜香,她竟然不受控地眼皮沉重,思绪混沌。
勉强再醒来时,身旁女子已经不见踪迹,只有看门的小虾小蟹仍在熟睡。
褚昭蹑手蹑脚收拾好包裹,绕开两只灵智尚浅的妖,走入雾气中。
紧抿唇,生怕一转弯,就迎面撞上司镜。
可是,她很快就迷路了。
褚昭不知所措,左右环顾,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雾气,回头望去,竟也瞧不见寝处。
有嘶哑叫声弥漫在耳边,像对她垂涎欲滴,想要扑上前,却又不知忌惮什么,徘徊着,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一捧温热的鲜血溅在她裙摆上。
身着青白道袍的仙修无声无息软倒在地,脖颈处留着可怖的魔气侵蚀的痕迹,俨然是昆仑虚之人。
众魔顿时扑了上去,狂热不已,虎视眈眈。
褚昭后退几步,仓皇地朝远处瞧。
雾气中,一抹纤细颀长的背影茕茕孑立。
女子半侧着身,眼眸是流转多情的桃花形,睫尾晕染绯意,周身翻涌魔气。
她勾唇无声笑着,佩剑已经溅上可怖血光,自仙修胸口抽出时,剑尖仍在滴血。
将杀戮视作享受,不知已经杀了多少不请自来之人。
司镜浑不在意地用雪袖擦拭剑身,直到袖角上的刺绣莲叶染上腥红色泽。
似乎未曾注意到身后有人窥探,抬起长剑,举止矜持端庄,在指挥着面前什么。
一袭嫁衣,正由魔气细密地编织穿梭,勾勒上鲜血绣作的鸳鸯纹样。
“仔细些。”女子柔声喃喃,不知在对谁说。
“昭昭……喜欢绣工漂亮的嫁衣。”
褚昭惶然睁大眼,脚步虚浮,止不住朝后退。
她情愿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为什么、为什么这几日始终对她柔声细语,孱弱清隽的女子,竟变成了如此模样?
可却忽然与身后某道微凉柔软的躯体相撞。
褚昭惊慌回过头,司镜与她近在咫尺,垂着头,唇角勾起一抹缱绻从容的弧度。
眼眸却弥漫着浓稠到散不开的殷红,柔声唤:“昭昭。”
“昭昭怎么跑到这里了呢?”
第71章 婆娑
褚昭面色发白, 小步后退。
轻摇头,一时无措到说不出话来,“我、我……”
她嗅到了司镜身上很浓的血腥气, 无意瞥去, 对方雪色衣袖早就溅上殷红。
似落梅坠雪,枯骨生花,平添几分诡谲。
想逃走, 可身边浓雾却困住她脚步,连迈出一步都困难。
苍白的手从背后将她揽入怀中, 交叠在身前,再难逃离。
女子的呢喃声轻柔, 擦耳而过, “昭昭是做噩梦了么?”
“还是想要回到摇光泽去,不欲与映知结亲了。”
褚昭背后发寒, 在榻上无论如何也捂不热的女子,呵出的吐息温存,却如侵入心底的霜。
她答不上来,挣扎着去扒司镜的手,仓皇抗拒,“你是坏剑修,杀了人!阿褚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司镜轻轻笑起来,吻褚昭小巧泛白的耳廓,掩去眸中偏执色彩, “昭昭竟是这样想映知的。”
褚昭视野短暂被遮挡片刻, 再挪开后,浓雾化作灵力充沛景象。
先前惨死的青白道袍仙修,竟变成了被一剑洞穿心肺、形容可怖的魔。
她听见司镜在耳边启唇, 像在哄诱,“这魔混入寝处外围,想把昭昭劫去,骗到不见天日的魔域,是我亲手了结了他。”
“昭昭觉得……映知做得对么?”
褚昭揉揉眼,依旧不太信,小声问:“可是,我看到很多魔扑了过去,把仙修吃掉了。”
而且司镜的剑尖一直在滴血,怎么会只杀了一只魔?
脑海中盘旋着那件格外精致,近乎悬浮在血雾中的鸳鸯嫁衣。
还有司镜背对着她,话音痴迷,指挥看不见的人影编织丝线的模样。
“想来是昭昭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司镜吻她扑朔的睫羽,将她打横抱起来。
“我们这就回去就寝。映知保证,结契后便再也不如今夜这般离开了。”
温吞雾气围绕在两人身侧,离寝处越近,越能闻到清甜的熏香,褚昭眼皮也愈发沉坠。
她晃了晃头,想清醒一些,朦胧间却又被吻住唇。
纱幔不知何时被放下,司镜长睫因情欲而湿漉,压着她,“昭昭这几日都不与映知读话本、看美人图了,更不想与映知亲昵。”
“……是腻烦映知了么?”
褚昭被亲得浑身发热,腰不受控地发软,她推女子的胸口,偏过头去,委屈应:“阿褚累了。”
美人虽是瞧也瞧不够的,可在榻上实在令她难以招架。
一幅美人图的景象,往往要动辄整夜,食髓知味地试了又试才罢休,更别提有时白日也不会停。
更何况,她嗅到了香炉里的气息就总昏昏欲睡,司镜竟还会趁她迷蒙的时候欺负她。
司镜温驯蹭着她颈窝,啄了啄她锁骨下的朱砂小痣,“映知亲一亲,就不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