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15)
司镜知晓,她似乎正胸口起伏,不知所措。
可所有感官都像蒙上一层白雾,是此刻的她无法感知的。恍若含冰饮雪,毫无滋味。
那人却忽拉她衣襟靠近,眉眼盈着水光,嗓音稍有委屈,“你咬破我了,很痛。”
“……”司镜不知自己答了什么。
“真笨,不是已经有了心么?”女子弯唇,手心覆在她双眸,示意她闭眼。
“那我教你呀。”
胸口正焦灼、毫无频次地跳动着,期间流转在周围无数纷飞的桃瓣,好似都成了点燃薪柴的焰火。
司镜依言闭上了眼。
可再睁眼时,桃树不再,视线中仅存对方妖冶腥红的眸子。
仍是在笑的,却含着浓厚嘲弄意味,“现下,可知道了么?”
痛意深入骨髓,如坠冰窟。
周围弥漫着血腥气,绯衣女子嗓音轻柔,却在不留情面转动手心里的匕首,一点点挤压、剜转,没入她左胸。
司镜猝然惊醒,视野仿佛还停留在梦境中,模糊失焦。
她紧抿一下唇,起身坐直,识海昏沉,才迟迟发觉,眼下已是薄暮。
怀宁摇晃疲惫的枝条,嗓音有点惺忪,“这次睡得久些,映知,你……”
话说到此,才发觉,原本松懈舒展的人,此刻早已遥遥撤出几尺远。
微垂着头,额角沁出薄汗,面色苍白。
趁怀宁仍怔然之际,她轻声开口:“师叔,时日不早,我该走了。”
怀宁知道对方性子疏离,不愿说的事,无论如何都会是个秘密。
只好微叹一声,“近期还是不要再接触妖魔了,好生休养几日为上。”
司镜颔首,示意知晓。
踏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师叔,师尊今日出关。你苏醒一事,可要告知……”
“不要!”怀宁格外抗拒,枝叶颤抖,顿时又落下一场桃花雨。
“不要不要!那酒蒙子,最好离我远些。”
不是扯她的头发酿酒,便是醉了发一通疯,沿着她爬上来,赖着不肯走,央她讲什么话本故事。
司镜唇色稍白,此刻却转瞬即逝扬起一抹弧度。
“知道的。”离开庭院前,她回。
日头沉沉坠入云层,透出几分迷蒙,云雾缭绕间,郁绿峰又落下一层薄雪。
梦魇也如掠过脸侧的风般,消散在眼前耳边。不知多久,便会忘却。
司镜踏上佩剑,一路默念归霁咒,将山径扫除干净。
路遇晚修结束的弟子,纷纷仰头朝她问候,叽喳脆语,“师姐好!”
“师姐我们下节课可以学御剑了嘛?”
“你先筑基再说。”
“呜呜呜别骂啦。”
司镜点头表示赞同。
一一和年轻面孔们示意后,才先行离去。
初春时节,风也渐趋温和,抚过少有雕饰的剑柄,带动褪色剑穗下的流苏轻摇。
恰在此时,传画玉简亮起。
司镜轻捏,开口问询:“元苓,素素?”
等了几息,也无人回应。
玉简也并未如往常般流逸出画面来,流云纹路划过忽明忽暗的青色灵力,陡然熄灭。
灰色裂痕自中央迅速扩散,薄薄一片玉简,在她掌心分崩离析。
第9章 颍川
司镜收拢指节,破碎玉片割刮掌心。
好一阵子,才钝然察觉出痛感。
本命剑应声而动,载她落入萧瑟云雾内。
道袍沾染薄雪,广袖灌满霜风。她唇色本就比旁人浅几分,此刻愈发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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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坐落于九州的中州,是座貌不起眼,却以盐商闻名的富庶小郡。距郁绿峰不远。
寻常赶路只需半日,但若御剑,一刻钟便可。
司镜将剑用软布缠束背在身后,以纱帷帽掩面,随稀薄行人入城。
九州势力鱼龙混杂,一些城池格外拥护崇尚老道的仙修宗门,另一些则对玄门深恶痛绝,闭门谢客。
长此以往,各派修士游历时都爱隐蔽形貌,少生事端。
进城时一路无阻。因着城门快要下锁,多数人举止都匆忙慌乱,无暇顾及身边人。
司镜寻了个僻静角落,在某处破落茶水摊落脚。
快要日暮,此时来客是稀客。小二殷勤地一甩白巾,“客官辛苦欸。青龙碧螺,上好的蒙顶黄芽,您要……”
忽然对上帷帽后冷清漂亮的眸子,他后背莫名一凉,不知不觉,话音顿在嘴里。
“白水便好,多谢。”女子推来一枚碎银。
小二笑逐颜开,领了碎银,“得嘞。”
司镜注视他转身后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视线。
仍如她前些时日初次来颍川时一样,这座城里的所有人,身上都缠绕着一缕无处遁形的魔气。
暂无头绪,还是寻找元苓素素要紧。
一壶白水很快上了过来。
趁周围再无旁人,司镜将碎裂的玉简残片摊在木桌上,捻出一张淡黄符纸,指尖蘸水,细细描摹寻迹咒。
随后将之迅速贴于玉简上,薄唇轻碰。
符纸迅速卷边燃起,不多时飘出一道细微不可察的白烟,逸出茶水摊。
指向街对角,某间已经打烊了的豆腐坊。
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天色愈发晚,日头已彻底不见踪迹,灯盏却尚未点起。
司镜不欲耽搁,拎剑起身。
身后却忽然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
形貌矮小发福的人,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脸上仍挂着谄媚的笑。
“您还没付茶钱,如何……就走了?”
司镜望他一眼,忽然,眉目稍凝。
迅速侧身敛袖,避开小二神色呆滞,动作僵硬,骤然向她袭来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