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167)
褚昭愣愣瞧着面前之景。
谲滟的血海之中,硬生生被开辟出了一条通途,远方景象如同蜃境。
而近处,是许多面庞各异的寻常人,摆着小摊小贩,吆喝叫卖,在烟火气中维持生计。
原来,红色大泽中,竟还藏着一个隐匿的村落么?
一挎着竹编篮的清秀女子发觉了她,朝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笑起来,“小姑娘,你……是妖么?”
“不是?那怎么脸上,还有红色的鳞片呢。”
那只手,与方才自血海中探出来的枯瘦白骨格外相似。
褚昭只觉得鼻尖发涩。
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杏眸,扒开司镜在腰际的手,努力朝人声鼎沸的市集方向走去。
待司镜仓促跟上后,身后的血海已经合拢。
蜃境中的清秀女子,似乎在对形肖褚昭的一道幻象说话。
褚昭却未曾发觉。
只因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与过往幻象相似。
先是着急诉说,此地是危险的血海,央他们快逃走,待到无论如何都是无用功后,又失落问询村落众人的境况。
清秀女子笑起来,应:“此地名为桃村。”
“不过,小鱼可不要去北面的荒山,那里有很多厉害的妖魔。”
褚昭又和女子搭了几句话,沮丧跑回司镜身边,“为什么大家都不信我呢?”
百年之后,女子早已变成面目全非的枯骨,而桃村也不复存在,浸没在血水中。
她想挽救桃村,因为,她从未见过如此对妖善意的村落。
不过……荒山?好耳熟的地方。
褚昭焦急地牵牵司镜的衣摆,唤出佩剑,“阿褚想去荒山。”
她能感受到,女子似乎并不愿带她去,但在她反复轻喃着“荒山”二字时,却不知为何动摇。
司镜牵起她的手,蜷在掌心,纵容柔声应:“好,我们一同。”
她不清楚归霁想做什么,才引她与褚昭前来,只能勉强以留在小鱼腕上的血雾,护她免受煞气侵体。
可荒山,分明是褚昭生前最眷恋的地方。
小鱼交集又期许,曾费心布置好洞府,想要与她成亲的地方。
她如何舍得拂了褚昭的心愿。
蜃境内的时日流转似乎与外界不同,只在黯淡的云雾中御剑一刻钟,竟已日升日暮,不知过了多久。
司镜偏过头,面色苍白,低咳几声。
腥甜从唇畔溢出,她背着褚昭抹去,身躯停顿良久,忽然寡淡无声地笑起来。
原来……如此。
蜃境一日,如同外界经年。
像永不知足的饕餮,将她为数不多的寿数蚕食。
归霁将她引来此处,不止为了让昭昭回想起从前,也同时存了抹除她的心思么?
想要从她身边,夺走小鱼。
可她竟无力与之抗衡。
只能趁寿数缓慢流逝时,尽可能地,将褚昭的模样印在脑海里。
司镜收紧牵住褚昭的手,直到抵达荒山。
褚昭从剑上跳下来。
茫然四顾,总觉得景象熟悉。
她并不怕一路上的枯枝败叶,连褶皱丛生的老树都觉得亲切,仿佛听凭指引一般,牵着司镜穿梭于林间。
直至行至一汪清澈的水潭边。
褚昭蹲下身,静悄悄打量了水潭深处许久,恍然间,似乎看见了虾蟹簇拥,红绸随涟漪荡开的热闹景象。
她又惊又喜,勾着司镜的手,“水下好像也有妖在办结契礼,我们去瞧,好不好?”
半晌无人答复,只听见忽轻忽重的吐息声,褚昭担忧朝身侧望去。
却只见司镜不知为何,将袖掩在身后,模样如常,对她纵容笑着,“好。”
洁净似雪的衣袖上,溅了星星点点的殷红。
司镜在褚昭身后,以袖掩面,无声低咳,苍白面颊透着不正常的病态红意。
答过少女后,视野模糊,坠入黑暗,隐有失明征兆。
她还有多少时日,能陪伴在小鱼身边?
司镜轻阖眼,将想要入水的殷裙身影困在怀中。
柔声劝诱,“昭昭可知晓?结契之后,便要唤道侣小字的。”
“昭昭日后,亦唤我‘知知’,好么?”
自郁绿峰一别,小鱼在她掌心消散后,她便再也没有听过一声“知知”。
司镜不怨自己将要失明,堕魔后,她双目早被魔气侵蚀,此刻能瞧见褚昭的模样,总归拜归霁附身所赐。
可失明之人如同溺水,迫切地想要抓住稻草。
她却贪婪地想要将小鱼唤她知知时的娇俏模样刻入心底。
温软躯体霎时扑进司镜怀中。
“知知?”
一片晦暗中,司镜瞧见少女明媚似绛霞的眼眸,毫无保留地盛装着她,懵懂却赤诚。
“原来是要这样称呼美人道侣的么?”
“记住啦!等到了水下,阿褚就会把道侣知知介绍给妖的。”
第79章 迷梦
褚昭没有抬头去瞧司镜此刻神情。
好奇心让她迫不及待拽一拽女子衣袖, 要一同入水,“快些快些,晚了就瞧不见新娘子了。”
想到什么, 她特地幻化出一个泡泡给司镜, 叮嘱她如果在水下喘不过气就用。
又探了探女子的额头,并不是很烫,才吁了口气, “这样就好啦!”
她都答应了会护好司镜的。
入水的一刹那,耳边满是气泡与水声。
褚昭转身去寻司镜的身影, 却忽觉唇被一道柔软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