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86)
垂头抓紧衣摆, 却听得清冷女子呼吸急促,嘴角忽地溢出一抹殷红, 虚弱不堪。
褚昭心如刀绞,又扑过去, “知知, 你、你如何了?”
司镜仍那样端坐着,只是微侧过身, 指尖轻蜷,掐了个诀。
两人之间顿时隔开一道湛冷色屏障。
褚昭碰到,只觉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她吃痛抽气,顿时缩回手。
将被冰得没有知觉的指腹小心蜷在掌心,跪坐在地,隔着一段距离,愣愣打量雪袍女子。
“自郁绿峰动身前,你曾亲口让我选择聂芊。”司镜话音寡淡,不知望向何处, 指尖却快要嵌入肉中。
血丝落在苍白伶仃的指骨间, 触目惊心。
“……便是为了这一刻么?”
话音落下,女子似等待她答复,垂眸再不多言。
褚昭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血雾笼罩她前, 在她面前忽地爆开、腰系鱼玉的修士。
想起徒然朝前望去,不远处的沈素素、萧琬以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望着她,面色惨白。
可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聂芊。
“我、我没有。”褚昭像忽然醒转,用力摇头,依旧朝司镜的方向扑去,嗓音含着潮意,“知知,我不知道聂芊去了何处……”
她忍痛触上那面如天堑般的屏障,纵然指尖被生冷灵力划破,殷红汩汩流淌,也执拗望向面色寡淡的女子。
“知知,你放我进去,你受了伤,我还要输修为给你。”视野萦绕雾气,她努力扑灭软弱水光。
心尖却酸楚颓然。
纵然她再如何令自己不要多想,也能听出来,司镜是在怀疑她。
司镜此刻灵力波动孱弱,屏障竟轻易便碎裂开来。
她不声不响,以袖掩唇,又咳出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面庞苍白如纸。
温吞柔软的暖流顺经脉涌入,她垂头望去,褚昭跪坐在地,握住她手腕的指尖已经破损。
眸尾因痛楚,似打翻的胭脂染上绯意,却仍小声唤她,“……知知。”
褚昭想从面前女子眸中窥见不忍、亦或宽纵。
就算是不满也好。
可什么都没有,惟余空寂、漠然。
她恍惚想起,在颍川那片水潭中,与司镜初遇时,对方也是这样一幅神情。
只是,往昔女子肯仍温存将她放归水中,如今眸底却好像结了一层霜,对她视若无睹。
耳畔传来一阵嗡鸣噪声,山洞口设下的禁制,忽然被从外强行破开。
褚昭被吓得肩膀一抖,本能躲进面前女子怀中。
司镜没有抗拒。
可她却能察觉到,女子身躯忽地绷紧,似乎严阵以待。
“仙尊,长老,已寻到了。”为首的那玄门仙修神情淡漠,手执长明灯,瞥视一眼山洞中纠缠的两人,朝身后之人恭敬禀告。
褚昭从雪色衣料中探出头,窥见洞口外围已闯入了许多人。
身着各色服制,交头窃窃,其中大半为青白道袍的仙修,她认出来,俱是昆仑虚的仙修。
“便是往届折花试剑会上声名鹊起、惊才绝艳,来自云水间的司镜么?”
“我游历九州,曾与她合力一同斩妖剿魔。谁料此等光风霁月之人,私下竟与一只妖私相授受?”
“竟瞧不出她如今是何等境界。便是连往届试剑魁首,事后也直言她未使出全力。”
“如今倒也挣扎不得了。劫掠那鱼妖离去时,被濯清仙子以碧霄一剑刺伤,想来应当伤得极重。”
褚昭怔然听着,心口发酸发滞。
她探出头,双眼已经红了,将司镜护在身后,大声对着那些面目可憎的仙修开口:“不许你们说我的娘子!”
“娘子?”
“真是倒反天罡。”
“她竟与一只妖结契?”
为首的长老长须雪白,不知出自何门何派,眯眼望向褚昭,“……”
又转向司镜,神情和蔼不少,“司道友,你如今身受重伤,须得快些返回我宗内,碧霄落下的剑伤,还得濯清仙子亲手诊治才是。”
司镜话音清疏,淡垂下长睫,“前辈,不妨有话直说。”
另一出窍大乘期的仙尊冷哼一声,“你竟还护着那可恨鱼妖么?短短两日,北州境内、昆仑虚脚下发生如今惨案,你竟没有一丝忏悔之意?”
“师弟前日还好好的,次日晨课,整个人忽然化作血雾爆开……”人群中隐隐传出啜泣。
“他只不过买了血玉,讨个吉利罢了,为何却要遭此横祸!”
“杀了那鱼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修皆是此等货色,不若驱逐,便得斩尽杀绝。”
众人义愤填膺。
“天生血月,归霁重现。北州已隐有生灵涂炭、流血漂橹之相。”另一人叹,“诸位,可曾想起昆仑虚易犀殿所推测的那极凶卦象?”
“千余年前作恶多端,遭佩剑弑主,最终被濯清仙子亲斩于剑下的魔尊绛云,或将重临于世。”
“不巧,”他意有所指,睨向司镜怀中被遮掩得严实的褚昭。
“这妖恰巧是只鱼妖,与绛云岂非同族?”
褚昭怔忡听那些仙修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议论不止,最后汇聚成对她恶毒的诅咒之语。
“杀了她!”
“剪除祸端!”
额角忽被一抹微冷细腻的手掌遮住,向里压了压,掩住她视野。
褚昭听见司镜嗓音微弱,依旧清凌,平淡到掀不起任何波澜,“诸同道唇枪舌剑,争论不休,末了,却拿不出任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