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缠(48)
遇到两人都不会的题,钱妈妈还会专门为他们找家教。
那时谈菀问钱季驰:“季驰,你爸爸妈妈都太好了,能不能分我点啊?”
原生家庭让她只能当个同别人讨糖果的孩子。
回忆收起,谈菀也收了画板,两人一起进了厨房觅食。
小汤锅的水才烧开,钱季驰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钱季驰的脸色稍显严肃,他对谈菀讲:“王老师和许老师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
王老师和许老师是他们的高中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
一瞬间,谈菀慌了。
像个干了坏事被老师抓包到的小学生。
两人都想讲些什么,却都欲言又止,就像长雾中望月。
钱季驰拽住她的手腕,问:“要不你先去我房里避一避?”
“还是我来和老师们解释,你来我这儿是朋友上门?”
“我去你房里避一避吧。”不知怎么了,谈菀下意识选择了前者。
钱季驰下楼,将两位老师接了上来。
王老师和许老师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惜结婚多年却未有孩子,他们是钱季驰的恩师,更对钱季驰视如己出。
许老师一见钱季驰,就将一份带着余温的饭盒送到了钱季驰手上,许老师讲:“季驰,红烧排骨,我临走前特意做的。”
王老师笑说:“你许老师早上五点就起来去菜场买排骨了。”
钱季驰接了饭盒,说:“谢谢。”
钱季驰对许老师有很深厚的感情,高二他去四川参加奥数比赛,因为不能吃辣加水土不服而上吐下泻,许老师心疼他,亲自去菜场买菜为他做饭,以至于后来钱季驰每每想起许老师都是他拎着桶豆油,佝偻着身子在灶台边炒菜的样子。
钱季驰带着两位老师来沙发旁坐下,王老师关切的讲:“季驰,前几天,阿菀去了我们那给我们俩送了她的结婚喜帖,我和许老师不放心你……”
两位老师是文化人,很多话都是点到即止。
老师知道他俩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如今一个有了着落,难免又担心起另一个。
虽然谈菀躲去了房里,可是沙发上摆着只爱马仕大象灰菜篮子,包包拎带上没缠丝巾只拴着只王冠造型的橡皮挂件,挂件上印着个大大的“菀”字。
王老师语重心长:“阿菀她要嫁人了,季驰,你……”
“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把心事藏在肚子里,就是这样我和你许老师才最不放心你,得过来看看。”
端倪显于一只橡皮挂件。
陪着两位老师聊了会儿后钱季驰送走了他们。
夜幕四合,他拿上车钥匙,准备送谈菀回家,说:“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车子停在谈菀的小区里。
钱季驰将车子彻底熄火,谈菀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钱季驰毫无预兆的冲着谈菀吼了一声,接着响起的是车门被反锁的声音,他利落的跨过中控台,压到了谈菀身上。
双手被他禁锢住,谈菀动弹不得。
“唔—”
一阵风起,专把海棠花瓣往车窗上吹。
百花深处,吹绵做雪,月影朦胧,好将缠绵裹。
钱季驰将人锁到怀中,他开始顺着她的腿往上摸去。
她今天戴了袜圈。
使劲揉了三两下,刚才还好好的在谈菀腿上缠着的袜圈,此刻落到了他的指根。
车内灯光亮了两寸,他得以看清,是白蕾丝蝴蝶结袜圈。
指尖微松,袜圈跌在阴影里。
谈菀像是被人从静脉里直接注入酒精,醉的连抵抗都是多余。
眼前的小径上,只点着两盏昏黄的路灯,灯柱旁边,簌簌落着海棠花。
因为蝴蝶飞过,花枝颤的厉害。
月光微亮,钱季驰松开了谈菀,跨过中控台,他回归原位。
点上根烟,抽了两口后,他说:“阿菀,以后……和峻邦好好过日子吧。”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我这儿,我以后也不会去你那儿。”
“就断了吧。”
穿花蝴蝶终究还是困在了逼仄的车厢里。
红色火点在他指尖萦绕,在快要烧到手的时候,他将火点摁灭在烟灰缸:“红包我会给,但你的婚礼我不会参加。”
“因为我怕忍不住,在婚礼上就要道德败坏的去搞弟媳!”
第26章
谈菀抬头望月, 今夜是上弦月。
她躲在苏州某处古镇的民宿里,偷偷的想把这轮上弦月据为己有。
可惜,俗事哪堪风月照。
“敞亮的恋人”那是曾经, 如今他们连“干净的朋友”也回不去了。
苏州素来是上海的后花园, 但谈菀依旧觉得她没处藏身, 于是买了张高铁票跑去了九华山。
《地藏菩萨本愿经》上载, 地藏王菩萨曾发大愿:度脱众生,是证菩提。
九华山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谈菀坐在出租车上, 她只让司机绕着池州城转了一圈, 没去道场。
山门不叩, 就算地藏王菩萨想度化她却也不得法门。
第二天一早,谈菀坐上最早一班高铁返沪, 回到上海后她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奔向宛平南路600号精神科。
睽违了三年的抑郁症再次在这个春天与她重逢。
医生开了不少药, 她将药从锡纸板里抠出来再多此一举的倒进药盒里。
她把药盒按日期数了数,程峻邦也快结束课程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