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作店长竟是幕后黑手(95)
她跟广告商说了一声:“她状态太差了,你看着她点。”
广告商点点头。
他拉着白璃看了看,拍了拍肩背,发现基本没什么伤口。
想了想,又拍拍她的脑袋。
白璃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广告商自语:“不会吧,难道真的脑袋坏掉了?”
他的异能对颅内伤基本不起作用。
白璃说不出话,嗓子像是被堵住,她心里空缺了一角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补上。
她突然感觉好累。
这样的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真的有意义吗?
哪怕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只能给始祖多添点麻烦而已,这些牺牲真的有意义吗?
广告商伸出手在小猎人眼前晃了晃,他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白璃看了他一眼,瞥开目光。
广告商:“傻了吧,是二!”
你才二。
广告商笑了一下,心知她的身体没出事,但她的精神出了大问题。
这样的病人他见的也很多,甚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广告商一屁股坐下来。
雪地冰冷,滚烫的血液无法让这片极地融化分毫,一时不察,广告商被冻到屁股,他叫着跳起来。
然后又随手抓了件散落在雪地上的衣服垫在下面,慢慢坐下去。
“你也坐啊,站着不累啊?”
广告商扯了扯胳膊上的绷带,该换新的绷带了,但他左右看了又看,也没从哪看出有能用的绷带。
医疗物资已经见底了。
白璃没回答,还直愣愣地站着吹冷风,脸蛋惨白,头发上全是雪。
看着简直就是个小雪人,心都被冻住了。
过了一会,白璃才低头又看了这个高级治疗一眼,她愣了一下。
广告商的旁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漆黑的斗篷被人仔仔细细整理过,即使上面沾染了雪花,依旧很整齐,边边角角都没有乱。
这样的雪地上,怎么可能有人能这样躺着,只有尸体会这样。
突然一阵风刮过,将这尸体的兜帽吹开。
白璃看到了一张属于吸血鬼的脸。
她下意识抬起雁翎刀。
“诶诶诶——干什么呢!”
广告商跳起来,像只大鹅那样张开两个细条条的胳膊,将吸血鬼的尸体挡在身后。
“……他是谁?”
广告商理所当然地说:“我哥啊!”
白璃捂住脸,慢慢蹲了下来。
刀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沉进厚厚的雪地里。
幼兽痛苦地捂住眼睛,被风雪掠过的眼泪冰冷地快要凝固在脸上,带来更尖锐的痛感。
她张开嘴巴,却哭不出声,只是在掉眼泪。
广告商抱着胳膊看了她一会,说:“死的那个吸血鬼是你姐吧。”
要是茶雾在这,肯定要骂他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璃抽泣。
眼泪滑落,滴在雪地上,在彻底被低温冻结之前,微弱的余温融化了一点落雪。
广告商叹气:“真哭啦?这么大人还哭鼻子。”
久远的回忆里,比他稍微年长一些的年轻人扯住他的脸皮。
【也不害臊。】
他笑道:“也不害臊。”
过了好一会,白璃才缓过气来,那些压抑着又爆发出来的情绪短暂地将她击倒。
抬起袖子擦了擦脸,脸皮疼得要命,像是快要裂开。
“我没事。”小猎人闷闷地说。
“谁管你呀。”高级治疗摸了摸衣兜,空的,他转头去掀开他哥的斗篷,精准摸到斗篷内侧的暗袋,果不其然摸到了点东西。
他抓出两只橘子:“吃吗?”
虽然是冻得比他哥的尸体都要硬的橘子,但那也是他哥为数不多的遗产了,不能浪费。
白璃沉默地接过橘子,指甲在橘子皮上来回划了好几下,也没划得开。
太硬了。
广告商毫不意外,直接张大嘴巴,把橘子塞进去。
白璃没这么干,两只手捧着橘子咬了一口,有些酸甜的汁水还没有彻底冻结。
“呜呜呜。”广告商发出不知名声响。
白璃把一口带着橘子皮的橘子咽下去:“挺好吃的。”
不是问你这个!
广告商继续呜呜咽咽,好半天才把这冰坨坨解决掉,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他大喊:“我刚刚是被它给冻住嘴巴了!”
白璃:“……”
这样啊。
大概是食物使人心情愉悦,尽管是这样的恶劣环境,吃完一颗橘子,白璃也感觉心情好多了。
她吸了一口气,正要借着光线找一下刚刚被她脱力弄丢的刀。
爆炸声从远处的战场传来,那永不熄灭的火焰静默了一霎。
然后无可挽回地衰落下去。
广告商告诉她:“那是玛塔,你不知道她是谁吧?”
“几十年前是个高猎,后来被转化成吸血鬼,是个公爵。”
“哦,现在是个死了的公爵。”
他说得平淡,并不为如今的大将死去而产生任何波澜。
广告商理了理衣服,又理了理他哥被他掀开的斗篷。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已做好死亡的准备,要和家人死在一块。
白璃仓皇低头,弦月洒落银辉,整片雪地都折射出光芒。
她找到了她的刀。
猎人捡起自己的武器,奔向本该属于她的前线。
广告商待在原地,不听不管,双手搭在肚子上,感受到四肢在发冷。
本来有玛塔的火焰,幻想领域终归有所收敛,如今始祖彻底没了限制,温度继续下降。
据说,绝对的低温足以将时间都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