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不正(66)
他眼睛一亮,声音陡然拔高,爽朗笑道:“最巧的是——你家那宅子,如今他正租住着,你说巧是不巧?”
林泽清轻摇着头,语气里透着几分不信:“谪仙般的公子?在下倒是无缘得见。不过……”
他忽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王府之中确珍藏着一幅画,画中人物才堪称绝代风华,飘渺出尘,那等清逸之姿,实是生平仅见。”
正说着,恰见离末手持一幅画轴自内院走出。
林泽清一眼便认出,离末手中所持,正是悬挂于王爷主屋内的那幅画——无他,那紫金色镶边格外夺目,王府其他画作的装裱皆无此等气派。
眼见离末走近,又见陈评犹自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林泽清心中一动,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拱手恳请道:“统领,您手中这画卷,可否容我等一观?在下这位老乡执意言道柳城来了位谪仙公子,非是不信小人所说——画中之人才是真真神仙人物。不知能否让他眼见为实?”
他说话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陈评。
陈评此时亦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卷画轴,满是好奇与期待。
离末心头蓦地掠过楚二公子的身影,脚步微顿,随口问道:“你方才提到……那柳城公子,可是恰在半月前方才抵达?”
陈评点了点头:“正是!统领如何知晓?”
离末一听,时间竟与公子离开时对上了!他急声追问:“可知姓甚名谁?”
第37章 再度相见
陈评摇头:“未曾细问, 不过……倒是听王叔提过一句,说他有一位名叫楚书的兄长。其兄平平无奇,远不及他风采。”
“楚……书……”离末心中默念这名字, 眸中光亮骤生。
此刻, 所谓规矩已然抛在脑后。他指尖微颤,将那紧握的画卷轴缓缓打开。
画卷初展, 陈评瞥见那画中人的眉眼, 瞬间屏住了呼吸。卷轴继续向下舒展,整张面容清晰呈现。
陈评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位公子……不正是租了泽清宅院的那位神仙公子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离末心头一紧,几乎将画举到他眼前:“看真切了?当真是画中此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急迫。
陈评连连点头,语带惊叹:“嗯!千真万确!敢问统领, 这位是……”
话音未落, 手腕已被离末猛地攥住:“速速随我入宫面圣!你立下大功了!”
陈评满面疑问:“统领, 此话从何说起?”
“路上细说!” 离末话音未落, 已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陈评手腕, 疾风般掠出院门。
待林泽清惊觉回神,疾步追至院中, 眼前却只剩空庭寂寂,哪里还有那两人的半分踪影?
马车疾驰至宫门方停了下来。
待二人下了马车,离末便再次攥住陈评手臂, 几乎不容他喘息, 便拖曳着他一路向前疾行。
御书房中, 林枕书端坐其位,手中执一卷黄色书卷,目光却未落在书页文字之上。他指腹缓缓摩挲着卷页——这恰是楚卿辞带进府中的其中一卷,乃是一本农书。
得了通禀, 离末如一阵风般步入其内。
林枕书并未抬头,语中带了些责备之意:“都是当统领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属下拜见皇上!”离末行礼。
“小…小人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评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他恭敬叩拜,身子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谁能料想!就他这样的小人物,若非机缘巧合,此生哪能有机会入了这皇宫,还得了这般近距离一睹天颜的机会?
听到一道陌生声线,林枕书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评身上:“起来吧!这位是……”
陈评这才壮着胆子,偷眼觑了觑林枕书——却不想这位皇帝竟如此年轻俊美!不知怎地,他脑海里愣愣闪过一个念头:恐怕也唯有神仙公子那般的人物,才堪匹配如此天颜吧?
这念头一起,他又慌忙摇头,心中暗斥:荒唐!他二人俱是男子,自己怎可生出这等荒谬的想法。
离末定了定神,开口道:“皇上,此人名唤陈评,乃林泽清同乡。据他所言,公子现今应在柳城。”
林枕书翻阅奏折的手骤然一顿,双眸却猛地亮起,声音微颤,透着不敢置信的急切:“谁?你再说一遍!”
离末冲着陈评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回话。
“画中公子确在柳城,”陈评眼神看向离末手中的画急忙开口,“现租住于林泽清的宅邸之中。”
林枕书恨不能将耳朵竖起来,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细细听进耳中。
良久,一抹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终是在他唇边绽放:卿辞!
这忽起的笑意,陈评看得一头雾水。未及反应,又听得皇帝朗声道:“赏!白银千两!”
陈评:……?!
林枕书目光倏地一凝,追问道:“慢着!你可在县衙见到画上公子的悬赏公告?缘何这么久竟无人来报。”
陈评面色登时青红交错,他惶恐不安地垂下头,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开口:“县衙确然贴了悬赏公告,可……恕小人斗胆……”
林枕书:“说!朕恕你无罪。”
“那画中之人,怕是与公子真容连五分神似也无!”陈评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况且那悬赏公告语焉不详……城中百姓私下都在揣测,这究竟是何等作奸犯科的凶徒,竟惹得朝廷这般悬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