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不正(77)
“是!”师爷躬身应道,迟疑片刻又问:“那……眼下是否要直接发难?”
“不急。”王明捻须冷笑,“既然起了疑,便不可打草惊蛇。你先去,借核查户籍之名探一探虚实。本官倒要瞧瞧,这楚公子与他那位‘贵人’,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隔日,师爷便领着几名衙役上门,假作巡查,目光却时时审视楚卿辞的容颜。
楚卿辞从容应对,言辞滴水不漏。
林枕书大步走出宅门,面若寒霜:“诸位频频来此何为?巡查?竟查到寻常百姓家中?”
他语气骤冷,续道:“转告你们大人,若真有闲心,不如多关切百姓疾苦。若再行此等唐突之举……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师爷本想呵斥,却被林枕书一身凛然气势所慑,一时辨不出虚实,只得悻悻而归。
王明听得通传,气得吹胡子瞪眼:“没用的东西!三两句话就把你们唬住了?”
师爷与衙差慌忙跪地:“大人恕罪!”
“罢了。”王明拂袖起身,“本官亲自走一遭林宅,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是!”
林宅院内的合欢花开得正盛,红白粉浅缀满枝头,如烟似霞。
此时,楚卿辞正偎依在林枕书怀中,目光轻柔地落在那片绚烂之上。
“卿辞,你择选此处定居,可是因这合欢花?”林枕书低声问,指尖拂过他的墨发。
楚卿辞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耳尖微红:“枕书既已猜到,又何必再问……”
林枕书低头吻了吻他的侧脸,温声道:“此花寓意极好,回京后,朕命人在宫中遍植合欢,可好?”
“此花喜温喜湿,在京中培育怕是要费些周章。”楚卿辞轻声道,眼中却漾着笑意。
“无妨。”林枕书将他揽紧,“只要卿辞喜欢,朕便命天下花匠尽心培育。”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林枕书面色微沉:“看来县衙那些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他低头看向怀中人,“此处纷扰,不若明日便随朕返京?”
楚卿辞寻思了片刻,此处是非多,断然不适宜继续待下去,遂颔首:“也好。”
敲门声愈急,伴随着王明的高喊:“开门!本官奉命缉拿要犯!”
离末听到响动快步上前请示,林枕书冷声道:“开门罢。这笔账,朕迟早要与他清算。”
大门开启,王明带着衙役一拥而入。他见楚卿辞又恢复了绝色容貌,顿时怒火中烧:“好个钦犯!竟敢易容藏匿于本官眼皮底下!今日化作楚书,明日又扮作其弟,如此频繁改换容貌,若非心中有鬼,又是为何?”
林枕书将楚卿辞护在身后,冷笑一声:“县令所言悬赏公告,画的可是你所见之人?且谁和你说那份公告写的是捉拿钦犯,依我之见……不过是一则重金寻人的告示罢了。”
他说这话时,不禁回眸看了楚卿辞一眼,果见他意味深长又颇无奈地看着自己。
林枕书内心不禁埋怨起,宫中那些个滥竽充数之辈。
院外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这画像与楚公子全然不像。”
“县令莫不是又要欺压外乡人?”
“上回就见他对楚公子图谋不轨,如今又来找茬……”
楚卿辞抬眼看向王明,目光清冷:“在下不知县令所言何事,容貌乃父母所赐,从未作假。县令若不信,可当场查验。”
他微微侧头,露出光洁的颈项与耳后肌肤,细腻自然,毫无破绽。
王明色心又起,竟欲伸手触碰:“那本官便亲自查验!”
林枕书目光骤寒,一把挥开他的手:“你找死吗?!”
他将楚卿辞护在身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无实证,便兴师动众闯入私宅,惊吓朕……惊吓我心爱之人,该当何罪?”
王明恼羞成怒:“来人!将这要犯拿下!”
离末瞬间拔剑上前,林枕书却已抬脚将冲上前的衙役踹倒在地,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不凡身手。
王明见对方武功高强,又见围观百姓指责声渐起,心下暗忖:新帝方才登基,此刻万不能将事情闹大。加之缺乏实证,只得咬牙道:“我们走!”
行至街头拐角,王明低声吩咐衙役:“给本官盯紧他们,我就不信抓不到破绽!”
院内重归平静后,楚卿辞轻声道:“以王明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林枕书颔首:“明日便离开这是非之地。离末,你速去调兵。若他们明日敢妄动,朕不介意取那狗官的项上人头。”
暮色四合时,一个身形佝偻的人驻足于县衙门前。
“快走!县衙岂是你看热闹的地方?”衙差不悦地驱赶道。
正欲离开县衙回家的师爷瞥见那人,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师爷,这人已在衙门口徘徊了一个时辰,总是向内张望,只怕没安什么好心。”衙差回道。
师爷细看那人,见他神色平静,目光却格外凌厉,嘴角似乎还含着一丝不屑。
有点意思。“你,过来!”师爷朝那人招了招手。
“总得有个明白人。在下姓楚,自京城而来,特来告知:县令大人恐怕要大祸临头了!”那人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