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不正(81)
忽然,林枕书揽着他肩头的手臂微微一紧,瞬间警觉起来。
几乎同时,车外传来离末压低的声音:“主子,前路有异,当心!”
话音未落,刺耳的尖啸声骤然划破空气!
数支弩箭疾射而来,直取马车车厢。
“护驾!”柳城驻军统领的怒吼骤然响起。
训练有素的兵士迅疾举盾格挡,叮当乱响中,多数弩箭被拦下,仍有一支穿透缝隙,直射马车。
林枕书迅速反应,护着楚卿辞侧身闪避,另一手袍袖挥出。
“在车里等我,千万别出来!”林枕书语速快而坚决,见楚卿辞要跟上,他轻轻按住其肩膀:“信我。”
楚卿辞却反手扣住他手腕,眼神清亮坚定:“来者不善,我与你一同应对,勿要为我分心!”言罢,已利落抽出那柄软剑,寒光流转:“况……你赠我的软剑我也不能白受着。”
林枕书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坚持,只重重一握他的手:“好!你我一道!”
两人几乎同时踹开车门,翩然掠出马车。
车外已陷入混战。
数十名黑衣蒙面刺客自道旁林野涌出,与护卫的将士、暗卫厮杀一处。
这批刺客手段狠辣,配合娴熟,远非昨日乌合之众可比。
其中部分人死死缠住离末与驻军统领,另一部分则不要命般扑向林枕书与楚卿辞。
“护着陛下与公子。”离末长剑疾舞,连刺数人,却被更多刺客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林枕书长剑铿然出鞘,剑光横扫,冲在最前的两名刺客血光飞溅,轰然倒地。
楚卿辞并未仅是躲闪。软剑在他手中宛若灵蛇,精准挡开侧面袭来的冷箭。
他的剑招轻灵飘逸,与林枕书的遒劲刚猛相辅相成。
两人背脊相抵,衣袂翻飞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时竟无人能突破他们的防御。
“他们意在擒我,乱你心神!”楚卿辞在兵刃交击的间隙低语,气息微促却思路清明。
刺客见久攻不下,死伤惨重,一人忽发尖锐唿哨。
霎时,陷阱发动。空中巨网罩落!
“当心!”楚卿辞急呼,软剑疾点,欲破开网罩。
林枕书却暴喝一声,内力贯注剑身,猛然向上迎击,剑锋过处,坚韧巨网竟被硬生生划开个大口子。
他不作犹豫揽住楚卿辞腰身,自破口处翩然掠出,稳稳落于陷阱之外。
落地时,林枕书的手臂仍稳稳环在他腰间,低头急切追问:“可好?伤着没?”
楚卿辞站定,摇了摇头:“无碍。”话音方落,他神色一凛,提高了音量:“闭气,是迷烟!”
林枕书与离末等即刻屏息。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向后轻掠,避开那弥漫的淡淡异香。
迷烟效果虽弱,却稍扰视线。两名刺客趁机自烟尘中突进,双刀直取楚卿辞胸口。
林枕书正欲回护,楚卿辞却已先动。
他足尖轻点,身形轻盈跃起,避过刀锋,同时软剑下刺,精准刺入一名刺客肩井穴。
林枕书随即挥剑补上,另一名刺客也应声倒地。
那两名刺客惨呼一声,踉跄退去。
楚卿辞落回林枕书身侧,气息稍急,抬眸看他时,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光亮,语气仍清冷:“如何?”
林枕书见他平日清冷,此刻却是锋芒毕露的模样,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忍不住朗声一笑:“卿辞好身手!回去定要好好犒劳你!”
“贫嘴。”楚卿辞低声嗔道,唇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此时,离末终于奋力斩杀纠缠他的刺客头目,疾掠而至与二人会合。
驻军士兵亦渐稳住阵脚,开始最后反击。
刺客见首领毙命,死伤过半,终现溃势。
“留活口!”林枕书冷声令下。
然残余刺客极其悍勇,见事不可为,竟纷纷服毒,顷刻间口吐黑血,悉数倒地身亡,竟无一存活。
林枕书目光冰冷:“他们胆子倒是不小,返京后一并清算。”他紧握楚卿辞的手。
楚卿辞轻轻回握,低语:“他越是如此,越显其狗急跳墙。”
经此一役,护卫车队戒备更严,林枕书令全军警惕。
然而他们尚未抵达京城,林枕书微服南下带回一绝色男子且极为宠爱的消息已迅速席卷京城。
茶楼酒肆、深宅内院,窃窃私语,流言愈传愈荒诞。
这股风自然传入宫墙与朝堂。几位言官老臣已开始聚在一处商议,愁眉不展,商讨如何上奏谏言,维护纲常国体。
楚府内,气氛尤显微妙。
楚文晨坐于书房,面沉如水,手中茶盏端起复又放下。他当然知道百姓口耳相传得陛下盛宠之人是谁——正是自己的儿子!
心绪复杂,欣慰之余,忧虑更甚,与这殊宠相伴的是朝堂与百姓的非议。
楚夫人闯了进来,讥讽道:“还道你的好儿子得了盛宠是多光宗耀祖之事,现在京城都传开了。他不过是靠出卖色相侍君之人罢了。”
“你给我住嘴!”楚文晨不悦地斥道,“本就心烦意乱,你还来添乱作甚?”
楚夫人有了上次的教训,见他动了怒,也不正面冲突,冷哼了声,甩袖离开书房。
此刻,一辆马车悄无声息驶入楚府近处的一处僻静别院。
车内,身形微显佝偻的楚淮放下车帘,眼神阴鸷,嘴角却挂着一丝冰冷笑意。
“消息都散出去了?”他声线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