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男孩当然打不过他们。

可是，他不要命。

男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大汉腿上。然后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扯住尖嘴男的手，咬了上去。

“啊——！”尖嘴男发出一声惨叫，吃痛之下，一脚将他踹飞。

“哪来的小兔崽子！”另一个被石头砸中的大汉也追过来要打他。

男孩小小的身体摔在地上，却努力挣扎着爬起来，这回没选择以卵击石，他灵活地躲过对方的攻击，一边跑一边喊：“人贩子！抓小孩的人贩子！”

他的叫喊声引来了周围的商贩，那两个男人看着冲他们围拢过来的人，啐了一口，“小杂种”。可到底不敢多做纠缠，灰溜溜地逃走了。

街上又恢复了寂静。

男孩见人群散开，准备回自己刚那个避风的角落歇着。若是离开久了被旁人占去，等到天黑，睡觉的地方可就不好找了。

他刚一转身，衣袖却被一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给拽住了。男孩回头，小女孩正仰着头，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别走，我害怕。”

男孩想甩开她的手，可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儿，到了嘴边的“滚开”又被生生咽了回去。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让她牵着自己。

女孩跟着他走回那处巷口蹲着，许久，她似乎是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那张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脏兮兮的脸，女孩忽然歪了歪头，凑到男孩眼前。

“小哥哥，”她的语气里满是惊喜，“是你呀。”

说的跟他们认识似的，男孩没理她。

“你疼不疼？”女孩指了指他嘴角的伤口。

疼又能怎么样，男孩依旧不说话。

“小哥哥，这里是哪里呀？我妈妈呢？”

我哪儿知道，男孩不屑地撇撇嘴。

看着男孩始终不搭理她，女孩忽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自己的斗篷，取下脖子挂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绿色香囊，宝贝似的，捧到男孩面前。

“小哥哥，这个给你，你拿去买药，好不好？”顿了顿，她又用种带了些期待和讨好的声音问，“我把这个给你，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妈妈呀？”

男孩皱眉看着那个香囊，推开了她的手，“不要。”

他哪儿知道她家人在哪儿，那种富贵人家，若是知道自家小姐接触过他这样的乞儿，为了小姐的名声，怕不是要打死他的。

小女孩见他不要，急了。扯着他的衣服，硬塞进了他那破旧的衣襟里。

“我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的！”

还真是富家小姐，娇蛮又跋扈。男孩打开那香囊，看着里面满满的金豆子。这么多金子，够他用多少年的啊，当真是蠢得可以，说给他就给他了。男孩收了香囊，却依旧在地上坐着没动。

日头渐渐落下去。

“小哥哥......”

“我不知道你家人在哪儿。”

“不是，”女孩咽了下口水，“我饿了。”

“......”犹豫了片刻，男孩丢下一句，“等着”便朝远处跑了过去。不一会儿，他又回来，抱着一袋子大饼。

男孩拿出一张饼，递给了女孩。可女孩只是咬了两口就皱起了一张小脸。

“又怎么了？”

“太干了……咽不下去……”

“麻烦。”男孩嘴上嫌弃着，却还是起身，给她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他将馄饨放在女孩面前，“快吃，碗还要还回去的。”说完，自己则继续面无表情地啃着那又干又硬的饼子。

馄饨的香气不停飘过来，忽然，嘴边递过来一个勺子，“小哥哥，你也吃。”

男孩虽然有些不自在，到底还是张口吃了下去。馄饨的味道确实很好，比他家里过年时吃的饭还要好吃。

许是累坏了，也许是被吓着了，女孩吃了饭就开始犯困，她倒也不嫌弃男孩身上脏，就那么趴在他的腿上，沉沉睡了过去。

可等到第二天男孩睁眼，面前却什么都没有了。

记忆，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伸手往怀里探去，摸到了一个精致的香囊。“哪儿来的钱呢？”他一个乞儿揣着这么多金子可不是件好事。四下里张望了下，男孩将香囊藏好，捡起地上的饼子吃了起来。

过路人的谈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宫里头又要招人了。你家里不是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与其在家里吃白饭，不如送去挨上一刀，起码日后吃穿就不用愁了，还能补贴家里。”

“可这请刀儿匠的银子，也不好凑啊。”

“找个保人啊，银子等那孩子进宫自己还就是了。”

男孩摸着怀里的香囊，若有所思。

第94章 比她姑母还壁虎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进忠缓缓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

“醒了？”唐煦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

“嗯。奴才记起来了。”

唐煦半睁未睁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反应了一下，故意清了清嗓子，极其做作地学着小时候的嗓音唤道：“记起什么了？小哥哥？”

“煦煦......叫......叫奴才什么？”

“小哥哥啊。”唐煦咯咯笑起来，两手扯着进忠双颊的肉，“原来进忠小时候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啊，明明就是想要帮人家，嘴上还非得嫌人家麻烦，装得不情不愿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进忠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再唤一声。”

“唤什么呀？”唐煦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