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煦，别抛弃奴才……”

他不知为何，嘴里突然说出这种话，然后那个香囊又出现在了他手中，他就像被操纵着，眼看唐煦追着他跑却停不下来。

进忠努力挣扎着，想摆那团迷雾的控制，一抬头，看见唐煦眼里盈着泪珠，要掉不掉的模样，心一软，赶忙凑过去。

“进忠，我好像，回不去了......”

“煦煦，别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唐煦的脸时，“哗啦——！”

幻象似打碎的西洋镜，碎片迸溅掉落到冰冷的江水里。进忠猛地从水里冒出头，手中还死死拽着皇后的胳膊。他一边用力拖拽，一边奋力踢水，拼命朝着船边游去。

皇后落水那处被人倒了东西，显然不是上船的好地方，船上的人跟着进忠游过来的方向，将绳索放下去，陆续把两人拉上了船。

“快，把皇后娘娘抬回去！”

“叫太医！快叫太医！”

“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一群宫人尖叫着簇拥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早已昏迷不醒的皇后抬回了船舱。

进忠则跪在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从身后将他紧紧地包裹住。

“你没事吧？”唐煦抱着还在不停打哆嗦的人，手上用力，想把他架起来，“快去换件衣裳，我去给你弄点姜汤来。”

进忠回过头，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唐煦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他狂跳不止的心这才一点点地平复下来。

他知道了。

那个，办法。

“煦煦，再等等奴才。”

“嗯？”唐煦听得云里雾里，“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你先起来，去换身衣裳。那水多凉啊，你再冻着。”

进忠撑着唐煦站起来，一旁等了半天的小太监也不敢贸然打断他们俩，此时见进忠动了，才伸手过来扶他。

进忠拂开他的手，“咱家没事儿，你去皇上那边候着吧。”

“是进保公公留奴才在这儿的，皇上那边不缺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您，进忠公公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就是。”

唐煦没跟他客气，从袖子里掏出银子塞给他，“那麻烦公公帮他弄点姜汤过来，我们去御船那边换身衣裳。剩下的银子是公公的辛苦钱。”

“好嘞。”

唐煦扶着进忠慢慢往回走，还没走两步，一道身影和唐煦擦肩而过，“皇后娘娘落水了？”

“哎，娴贵妃娘娘！”唐煦转头，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又是“啊！”的一声尖叫，然后“扑通！”

“那边路滑啊......”唐煦闭了闭眼，龇牙咧嘴地把后半句补上了。

进忠“噗嗤”一声笑出来，“今儿晚上，还真是热闹啊。”

刚下过水的进忠自然是没动的，唐煦正准备喊人，后面匆匆跑过来的菱枝没看见如懿，问道：“唐姑姑，我们主儿呢？可是进船舱里了？”

“不是，”唐煦指着如懿落水的方向，“掉下去了。”

“主儿！”菱枝大喊，“来人呐，娴贵妃娘娘落水了！”

船上的人再度忙乱起来。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船上奋不顾身跃入水里。

第106章 你们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落水的如懿便被凌云彻给救了上来。

因着如懿掉下去时唐煦还在和菱枝说话，凌云彻听到了菱枝的喊声才的下水，中间耽搁了一阵，如懿的情况不大好，她喝了太多水，上了船也已经昏迷了。

“娘娘，娘娘！”凌云彻顾不得湿透的自己，跪在如懿身边，不停摇晃着她。

周围的宫人除了菱枝，都是皇后宫里的，不敢贸然上前。凌云彻见怎么也叫不醒如懿，犹豫了片刻，竟俯身趴在如懿身上，嘴对嘴地给她渡气。

四周顿时响起了宫人的吸气声，围拢过去的宫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离他们远了些，凌云彻却毫无察觉。

皇上听到动静，刚从船舱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香艳的一幕。

“你们在做什么？！”皇上厉声怒喝。

凌云彻听到皇上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赶忙起身，手却不小心用力，压到了如懿的肚子。

“噗——”

如懿一口积水吐出来，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如懿缠绵地唤了一声：“凌云彻~”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还没走近，就停在那儿不动了。

“皇上，微臣只是......”凌云彻想要解释。

“送娴贵妃回去。”皇上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转头进了船舱，既不想听凌云彻的狡辩，也不想看他们一眼。

如懿这才反应过来，叫了一声“皇上”，没看到皇上回头，她却被周围的宫人给抬走了。

看完了热闹，唐煦忙拉着进忠回到住处，皇后那边还乱着呢，他们也不好耽搁太久。进忠简单用热水擦过身体，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唐煦等他收拾好，拿着大大的巾帕给进忠擦辫子。

“你快把这两碗姜汤都喝了。还有，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怎么不管不顾就跳下去救人啊。”

进忠乖乖喝着那姜汤，为她解释，“中宫总得有个人坐镇才好，皇后坐在那位置上，总比娴贵妃强些。”

“我不都撺掇和敬公主将人送走了嘛，怕什么。”

进忠轻笑，“煦煦还是单纯了些啊，看见今日的叶心了吗？娴贵妃蠢，那愉嫔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啊！我没想到。”

唐煦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摸摸手里干得差不多的辫子，“感觉好些了吗？还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