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贴着墙，听了半天没声音，有点纳闷，又挪到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

最先看到的是窗帘拉开了一道缝的落地窗，床上不太平整，被子没有掀开，被面上倒是有压痕。

樊自然琢磨着，可能是樊翼成之前坐在床边做了什么事。

那老爸现在人呢？房间里也没看到人啊，连声音都没。

他本来想去看看别的地方，又猛地意识到——这是好机会哇！现在不去拿妈妈的照片，更待何时！

樊自然当即推开门，朝着床头柜走了过去，正要拿起相框，视线不经意间往旁边一扫，顿时凝固住了。

在床铺和落地窗之间的区域，他看到面朝下一动不动趴着的熟悉的人。

一瞬间，樊自然只觉得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脑子里又嗡嗡的。

他好像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什么，连意识都像是脱离了身体。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爬到了樊翼成身边，双手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

他想扒住樊翼成的衣服，可手指蜷缩又松开，除了将布料抓出褶皱外，什么也做不到。

谁……谁来……有谁能……

樊自然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哆嗦着、大口喘息着，直到他听到了熟悉的铃声。

他几乎将这铃声当做了救命稻草，条件反射地抓出手机，点了好几次才将抖得厉害的手指压上绿色的接通键。

还不等对面开口，他就大喊道：“救命、我爸、我爸他——”

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气沉稳又冷静：“樊自然，照我说的做。将手机放在地上，按下免提。”

樊自然几乎是将手机砸到了地上，免提也又按了好几次才成功。

“举起你的右手，举到眼前，眼睛看着你的右手。”

“再举起你的左手，用你的左手食指，去触碰你的右手拇指。”

“好，再来是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反过来，这次换成右手的食指，从左手的小指开始，倒着触碰将左手的五根手指。”

樊自然的手刚开始还抖得厉害，可等到视线从右手转向左手、右手的食指去点左手的五根手指时，他的手已经稳多了。

“冷静下来了吗？”话筒里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

“我、我好点了……”樊自然找回了自己沙哑的嗓音。

“发生了什么？说重点，你父亲怎么了？”顾清欢的语速加快了些。

刚才是为了让樊自然冷静下来，才会保持匀速。

虽然从接通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但是让樊自然冷静下来，比焦急地催促他，更有利于处理情况。

“我回来发现他倒在地上。”樊自然找回了一些理智，头脑也清醒得多。

他没再尝试将樊翼成的身体翻过来，而是去转樊翼成的脑袋，确定了老爸的呼吸还算正常。

“他呼吸好像没问题，但是昏迷不醒。”樊自然说道。

顾清欢在微讯上给樊自然弹了个共享位置的申请，樊自然下意识点了确认，顾清欢随即用旁边乘客塞过来的手机，拨通了120。

电话接通后，她迅速报上了共享位置，同时用自己的手机询问樊自然，他家的具体门牌号。

“……地址就是这样，请立刻派车，另外，他家门口或者院子里应该停着一辆红色的山地自行车，可以作为标志物。”

“距离我们学校放学，刚过去大约一刻钟，那么该名家长至少昏迷了一刻钟以上。”

“没有明显外伤，目前呼吸正常，只是昏迷，暂时不确定他的疾病史。”

“我马上会赶过去，打120的这个手机是别人的，之后请联系我，我的手机号是……”

顾清欢挂断电话，对着乘客匆匆道谢，又从口袋里掏了一包魔芋爽塞给对方：“不好意思，只有这个了，谢谢你借我手机打电话。”

说完，她便趁着公交车停靠跑下了车，叫了辆出租车往樊自然家赶。

公交车上的乘客们眼巴巴地看着顾清欢跑了，又看向被她塞了魔芋爽的乘客。

后者赶紧把魔芋爽塞进兜里，看什么看，这可是她做好事的纪念品！

第444章 回家

顾清欢只比救护车早一点到达樊家所在的小区，大概是因为她穿着明德的校服，又说出了樊自然的名字，小区保安没太拦着她。

她刚找到樊家，便听到了小区门口那边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而樊自然也跑下楼开了大门，和她撞个正着。

看见她，樊自然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班长！”

“没事，救护车马上到，”顾清欢安慰他，“你把你和你爸的身份证带上，知道他的病历卡或者常用药在哪儿吗？”

樊自然有些茫然地摇头，顾清欢也没说什么，让樊自然带他去了樊翼成的卧室。

事态紧急，顾不上冒犯了，顾清欢翻了下床头柜，只有感冒退烧之类的常用药，还有一些维生素。

最下面的抽屉里则是找到了樊翼成的病历卡和往年的体检报告，还有樊家的户口本。

顾清欢把这些收拾好，塞给樊自然，让他拿去给医务人员。

医务人员通过急救电话，知道这家就一个大人一个孩子，本以为会兵荒马乱。

没想到进了门，两个学生等着，表情虽然焦急，但是总体上还算稳定。

医生简单检查了下樊翼成的情况，确定搬运不会有影响，随行的两名担架员便将樊翼成抬上了担架。

樊自然抱着材料，跟着护士往救护车上走，护士看着顾清欢，有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