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也要拯救世界?!(58)
“…什么?”由娅眼前发黑,她撑着身子又重复,“什么?”
小物没再说话。
顶多再撑几天…
什么叫顶多再撑几天?!
由娅狠狠咬牙,血腥味从胸腔溢出,又被她咽回去。
假如姐姐真的出事…她就算是死也要在战场上把降神会那帮狗崽子撕下一块肉来!
…
死亡,轻飘飘的。
当死亡真正降临时,一切准备都成为玩笑话,入侵身体的冰冷将由娅的大脑冻结,她几乎无法思考,只来得及抱住姐姐的身体。
好冷、她们被抛弃时的雪夜也这么冷。
可再没有一个人会捂着她的手说“不怕,我们会活下去的”。
要是再早一些回来就好了。
要是当初没自作主张跑走就好了。
要是姐姐没死就、
不甘心,好不甘心。
仇恨从心底的某一处悄然卷起,最终成了熊熊大火蔓延至全身。
“姐姐说过,我很有天赋,”她喃喃道,“可惜这些年我荒废太多,也不知道天赋还愿不愿意乖乖听话。”
反正大家都死了,她的牵挂也无踪无影,倒不如干脆利落地把这些讨人烦的东西统统烧去,大不了死后被姐姐骂几句。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没人管得了她,可以大闹一场。
以肉身为燃料,点燃无人抑制得住的天火。
“敢杀死我的姐姐、友人、臣民,就该有这种觉悟,”她感受着从内脏起的沸腾,滚滚热浪解散躯体,让开口说话都成了难事,“姐姐、对不起…”
回来这些时间,我竟然从没好好和你说过几句话。
一片雪花打着旋从天空飘落,轻快地覆盖了战场中心的那对姐妹。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灵动的火焰结成巨蛇硬生生攀至天空,那双燃着仇恨的竖瞳直勾勾锁定城墙上的敌人。
仇恨与自我献祭推动着巨蛇,它只知道自己该杀死什么、烧去什么。
常年落雪的雪之城,在新任继承者的怒火中被烧成灰烬,那火如同天灾、神罚,将雪之城倾轧于层层黑土之下。
足足百天后,火焰消散,被刻意避开的雪之城遗民从黑土中苏醒,他们只记得昏睡前降神会向所有人砍下的大刀,可醒来后一切都化作虚无。
青叶睁开眼。
眼前是冷冰冰的石壁,她还有些恍惚,片刻后才意识到她已经离开沙漠,这儿是雪之城郊外的石洞。
我做梦了?
她努力回忆梦中的一切,终于意识到火焰燃起时那周围的尸体她有些熟悉。
那里没有她,没有一守,死去的是原先就在雪之城生活的人们。
除去曾在城主府看见的面容外,就是此时同样在这个山洞内的另外三位。
木纹,这是预知梦吗?
「你希望这是吗」
木纹的回答冷静客观,好像蹲坐在树枝上的鸟,拍拍翅膀就能飞出漩涡,便居高临下地看着。
不希望。
「那就不是」
「这是存在于某个时间内可能的未来」
我已经在改变未来,那这个可能性…有可能被抹去吗?
「这取决于你」
从那天看见族人的死亡作为起点,之后的路就变得曲折蜿蜒,一发不可收拾,所有选择都蒙上一层薄纱,等待她揭开。
她现在做得是对的吗?她的选择会不会将一切导向最惨烈的结局?她真的该这么做吗?
蒙玛长老说得对,这是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决的事情,这是她自愿选择的道路。
木纹,你为什么会让我看见这些,你也希望我做点什么吧。所以…你究竟是谁?
意料之内,木纹没有回答。
青叶缓缓呼出一口气。
没什么好犹豫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任惨剧发生,那就只能想办法改变。
她是不语族的圣女,也不仅仅是不语族的圣女,已经沉睡的神明曾对不语族有更多期许,所以那位长老才会冒着被反噬而死的风险切割神之恶。
作为从神火中诞生的孩子,她更应该向前。
这是神明的期许,是蒙玛长老的期许,是她对自己的期许。
何况目前已经和梦中所见不一样了,因为一守意外被捕,他们早早救出城主,此时城主身体情况还没到那么差的状态,而且有他们分担也不至于让城主就那么死去…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青叶撑着身子坐起来,认真想。
不过梦里他们提到的“驱动魔法阵”是什么?
天边泛起白光,将飞鸟惊醒飞出林子。
睡在石洞里实在不算舒服,就算有一层衣物作为隔绝也硬邦邦得膈应人,几人睡得眼下一道青紫,对视一眼就忽的笑出声。
小物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几个杯子,硬是蹭了青叶的火焰搞出来几杯热可可。
他得意地举杯道:“在雪之城怎么可以不喝热可可,早上来杯热可可才是最好的。”
“在多隆拱也喝个不停,”由娅纳闷,“怎么就这么喜欢甜食?”
小物抿了口热可可:“我喜欢的只有它,可不是所有甜食。”
由娅觉得这人在说胡话,她翻了个白眼懒得计较——先前每次送去食物就甜食吃得最快,每次都被吃得一点不剩,现在倒不愿意承认了。
…不过热可可确实好喝。
边上的城主大人笑着看妹妹与友人拌嘴,她喜欢这种吵闹,吵闹让她确定自己依旧存在。
热可可带来一阵暖意和慰藉,把夜间的寒气抹去,由莉不舍打破此刻的温暖,把想说的话稍稍咽回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