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实人骗婚了(2)
瞿邵寒拿着浸了水的热毛巾给他擦手,露出来的手腕上还有没消下去的青紫痕迹。
那是他那个死了的爹打的,赌博没钱了就回家问他妈要,不给就揍他威胁。
所以他身上攒的接近两百块钱的药费很辛苦的。
不知道当时是不是下雪冻坏了头,居然拿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阮北一只手吃饭,另一只手被握在瞿邵寒手里,掀起衣服露出一小节手臂,拿着棉签给他上药。
“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难受的话就再请一天假。”
阮北想到他妈妈临走前给他在枕头底下藏的八千块钱的学费,拿信纸包的严实,上面清楚的写着‘小乖学费’几个大字。
在知道自己以后没有妈妈那晚,他抱着那厚厚一包钱在床上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瞿邵寒来看他就病了。
烧的满嘴说胡话,身上还青青紫紫一片伤,吓的瞿邵寒以为他要死了,不知道从哪儿弄的钱,请了医生上门看病。
他在床上病了三天,父母的后事是村里人帮忙处理的,下葬那天阮北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起来,死活不让他妈妈跟他爸埋在一起。
本来村里人就是免费来帮忙的,他们只想埋在一起省事,不会管他们家的恩怨。
关键时候是瞿邵寒跟着他跑出来,说阮北妈妈那口棺材他们自己处理,不麻烦村里人了。
他记得自己在棺材旁边哭晕过去了,最后怎么处理的都不知道,后面瞿邵寒告诉他就埋在了村子外围的空地那儿,想看随时能过去,离得近。
阮北流着泪说不出话,点着头‘嗯嗯’的回应。
回想起这些,阮北说:“要去。”要去好好上学,用妈妈给的钱,过正常小孩的生活。
他嘴上说着嫌弃瞿邵寒的话,其实真被赶过人,生病这段时间里里外外都是他在照顾。
阮北还没成年,也没见亲戚来想要收养他,想要拿他家具的不少,被瞿邵寒赶走了,丢了也不给丧良心的人。
自己手里有笔‘巨款’的事情他没告诉瞿邵寒,数额太大那是他最后的保障,而且相处时间太短,他有点不信任。
阮北碗底下放着两个荷包蛋,他把蛋白吃了蛋黄拿筷子插起来丢到瞿邵寒碗里,噎人的东西,不爱吃。
瞿邵寒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皱眉叮嘱他少挑食。
“要你多管闲事。”
瞿邵寒挨了骂也不还嘴,把衣服袖子放下来,把他吃剩下的东西往嘴里扒了两口,拿了顶毛线织的帽子戴到阮北头上。
“我骑车送你去。”
阮北好奇:“哪儿来的车?”
“你抢劫啦?有钱买车?”
瞿邵寒从东边的棚子底下推出来一辆自行车,不少地方都生锈了。
“不是买的,从你家院子里找到的,买了点零件修修能骑,以后都送你。”
以前阮北都是走着去,很费时间,怪不得今天起床没那么早,原来早就打算好了。
他记得这辆自行车是他爸妈结婚时候买的,后来被他爸撞坏了,丢在一边没怎么管,赌博欠钱之后还企图卖了来着。
结果人家一看这个样子根本不收,到瞿邵寒手里又给修好了,混社会的本事还不小。
有省事的方法他当然要坐,后面的车座上垫了坐垫,不硌屁股。
路上瞿邵寒让阮北趴在他背上,能挡风。
阮北不愿意,死犟的用没带手套的手抓着车座子,冻着没知觉了也不吭声。
瞿邵寒说晚上也来接他,让他在门口等着别乱跑。
“你不是要去厂子吗,我放学的点你不下班,要翘班啊。”
“以后不去厂里了,换了个时间自由点的。”起码能保证他能在阮北上学这段时间里有时间照顾他。
阮北低声“哦”了一声,没多问,又不关他的事,瞿邵寒想干什么那是他的自由,或许一年之后他高考完,就要离开这里,再也见不上面了。
如果看他表现好的话,收留他住在自己家里也不是不行。
到学校下车的时候,他僵硬的手指还是发现了。
瞿邵寒脸色有点难看,阴沉的感觉要打人一样,阮北看了心里发毛,随后又硬气起来,还是真揍他不成。
进去之前瞿邵寒想给他暖一会儿手,被阮北抽回来,藏在自己衣服口袋里。
“你少跟我动手动脚。”
瞿邵寒手没摸到有点失落,不过这事也急不得,起码现在不会抗拒他靠近了,以后的事情慢慢来吧。
他从掏出二十块钱,塞到阮北已经装满了手的口袋里。
“你给我钱做什么?”
瞿邵寒:“花。”
“我不用。”说着就要还回去,他现在还没到缺钱的时候,学费他有,生活上省着应该也够,又不用住校,根本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就算是零花钱,几块钱就够了,哪里用得到这么多。
相比较之下,瞿邵寒看起来才像是缺钱的那个,身上的衣服都不合身了。
“你自己有钱就攒着吧,留给以后娶媳妇儿用,别到时候穷光蛋一个打光棍。”
瞿邵寒冷着声音说了句:“你还关心我这个?”
阮北‘嘁’了一声,想说谁关心他了,结果对上瞿邵寒那双似乎带着责问的眼神。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瞿邵寒看着手里被还回来的钱,让阮北在这儿等着。
“你去哪儿啊,我时间快到了。”
瞿邵寒没回他,在附近商店里买了两副手套,挑的厚一点的,总共不过四块钱。
其中一副能把手指头露出来,方便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