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绿茶帝王驯养指南(108)+番外
可不知为何,此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
瘟病的善后工作在晏漓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许多站在生死边缘百姓的生命得以挽救,而谢见琛在服了几日晏漓带来的改良药方后,已然大好了许多。
守在山南外的官兵随着瘟病奇迹般的恢复,也纷纷散去。
谢见琛知道,其中定然会有阉党心腹此间之事报给全寿康,可眼下,却没人有心力去细究。
虽然自己未能顺遂全寿康的心意,爆死在这场瘟病中,可他的目的——将护卫军置于穷途末路的绝境,已然达到了。
第50章 不为人知
谢见琛不敢笃定, 全寿康会趁机赶尽杀绝,还是为了保全那点聊胜于无的名声等待护卫军自生自灭。
不过,即便不用同晏漓特意去商量, 他也明白,二人内心深处均已做好了同归于尽这一最坏的打算。
时间就这样在缄口不言未来何从的默契中流逝。
自谢见琛暂无大碍后,近些日子他跟着晏漓学了许多赈济养恤的工作。晏漓虽知拗不过他出力的心意,可为着他病气未愈的情况, 强硬地要求他每日必须午歇足够的时辰。
他自知不宜勉强,这日午间卧在榻上正要歇下,忽而听得外头传报的声音:
“好消息, 将军!水贼余党被一窝端了!”
闻言,谢见琛忙立刻又坐起身, 将传信的手下请进来:
“当时山南被官军封住,我们未曾剿尽的余党不是逃出境外了吗?”
“将军近来忙于赈济, 外面的风吹草动,未曾留意也是有的。”
那声音粗犷的手下恭敬地低着头,继续道。
“自瘟病有所好转后, 当时四散离去的部分水贼又出现在附近,且他们狡猾了许多,知道您有所防备, 故而只是进行了些小偷小夺的动作。可不抵属下率人日夜防备, 还是将其尽数逮到了!”
谢见琛:“原来是这样……”
近日来,他与晏漓都将境内瘟后赈济视作头等要务, 确实对这群逃走水贼的踪迹有所疏忽。
这汉子不仅忠心耿耿、恪尽职守, 话间还留有余地,为他的疏忽给了台阶下。这些日子来一直在解决瘟病,竟不曾注意到军中竟有这号胆大心细的人物。
他孰视汉子半晌:
“瞧你似乎有些眼熟, 可否抬起头来。”
汉子依言抬头。
在见到他满是胡茬的脸上那长长的刀疤时,当年在井州练兵场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你是……”
当年他初次操练起义军,第一个站出来表达不满、与他过招的刀疤脸!
刀疤脸重重叩头在地。
“当年是俺狂妄自大、不识将军用意,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那日后,俺日日随行操练不敢懈怠,今日终于有机会报答将军点拨的恩情了!”
“快快请起,”谢见琛道,“当日就见你是个敢说敢做的,脱颖而出指日可待,如今既熬过了瘟病,日后定然会大有一番作为……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老娘不识字,未曾给小人取名。老爹杀猪为生,又排行老大,故而爹娘邻里都叫小人朱伯。”
谢见琛记下了朱伯,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关押水贼余党的牢狱中去。
“饶命、饶命啊将军!”
尚不及他走至那水贼余党头子的牢房前,狼狈的求饶声便回荡在狱中的每一处角落。
记录口供的狱吏在谢见琛身后站定,先是注意到他独余一只的耳。
这般惹眼的特征,很难不教人多看几眼。
“行了,别吵。”
他收回目光,冷冷注视着独耳水贼,简洁利落道:
“我有些话问你,如实回答,我会考虑留你一命。”
“好、好!您尽管问,小的定知无不言!”
“水贼中最初组织偷盗抢掠的头领,你可还熟悉?”
“还、还算熟悉。”
“那些人中,可有人讲话是像我这样的京中口音?”
“这……”
谢见琛逼近两步,俯身道:
“千万想仔细,莫要记错了。”
他刻意咬重了“记”字,满是危险警告意味。
独耳水贼为他这兀然靠近的动作惊得一哆嗦,遍身淌着冷汗看着青年:牢中昏暗的灯火与拷问器械的寒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冠玉般的容颜上,将这张本是平易可亲的脸映得令人悚然胆寒。
如同被一桶冰水浇个透彻,他这时才清醒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只是一个仁善尤为的英俊青年。
——更是一位无数次自生死边缘中浴血爬出、甚至于敢剑指当权阉党的杀神。
“我我我……我想想……”
他强迫着自己不停回忆。
“似乎不曾有外地的口音,但、但是,有位寨主的结义兄弟是上京人氏,好像还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去年千里送了不少华贵的衣物来,说是上京最流行的款式。”
谢见琛捕捉到关键信息,皱眉道:
“他那结义兄弟,是不是宫中内侍?”
“对、对!”独耳水贼想起来了,“就是阉人,好像还是宫里那个什么大太监的徒弟之一!”
“那个收了衣服的寨主现今如何?”
“早死了!他脾气最急,每年都是最早招呼兄弟们冲入山南的,我胆子小,向来都是最后行动的那一批,没成想他刚入境没多久,就……”
说到这儿,独耳水贼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