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绿茶帝王驯养指南(125)+番外
“知道为什么要你面向这个方向磕头吗, ”他说。
“这是我爹娘下葬的方向,也是你手下冤魂最多的方向。”
此时的全寿康额头已是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 他嗬嗬地喘着粗气,出气多进气少,咬牙道:
“……有本事, 你就给我个痛快!”
“你不会以为,你受了致命伤,便可以嘴硬到最后了吧?”谢见琛冷笑。
“全公公合当长命百岁, 晚辈今日为护陛下误伤公公, 自当用世间最珍贵的汤药护着您这最后一口气,不让您这样离我们而去。”
他渐渐压低了声音, 眉宇间浮上恶仇深深的阴狠。
“我有本事让你死, 自然也有本事让你生不如死。”
“你!咳咳咳咳……”
直到这时,全寿康才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凭一腔心气横冲直撞那般好对付的少年了。
他勇可聚集起护卫军,仅凭几万精兵直捣皇宫;谋亦能屈能伸,在自己挟持幼帝时隐忍蛰伏,诱自己预判失误使出杀招。
全寿康忘了,人都是会变的。
谢见琛他们的人生还很长很宽阔,他们愚蠢过、低谷过,却有足够的时间去跌倒、去犯错,去爬起、去改正。
而自己,自从幼时那年孑然一身入宫沾染权力后,便被这金雕玉砌的一方天地蒙住了双眼,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窄。
后悔吗?他也不知道。
只是在他走上这条路上的许多年之后,某一瞬间,他也曾幻想过,如果不曾接近权力中心,只是宫外的一个平凡的农民商贩,他或许也不会泯灭人性至此。
“……谢家是清白的,叛国之罪,为我有意栽赃。”
“大点声说清楚,让所有人都听到。”
“谢家是清白的!叛国之罪为我全寿康有意栽赃!!”
众人心知肚明,却从来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久久回荡在大殿里。
谢见琛有些耳鸣。
终于,解脱般疲惫地闭了闭眼。
爹、娘,谢家终于得以昭雪了。
你们能听到吗?
嫌恶地一把甩开全寿康的头,他将长剑高举过顶,终于打算了结掉这人作恶多端的一生。
“我输了,却不代表你赢了。”
就在这时,全寿康耗着最后一缕神力,气若游丝道。
“月满则亏,过刚易折,咳咳……谢见琛,你身为人臣却锋芒毕露,又何尝不是同我一样的众矢之的?
“我很期待,你的结局,又会与我有何不同呢?”
“……”
谢见琛的神情毫无波动。
“不劳您老费心。”
悬在空中的剑终于落下。
全寿康没有挣扎,他呛了几口血,喉中发出了一些难听的声音,很快便没了声息。
谢见琛伏在剑柄上。
几乎是剑身没入全寿康心脏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动弹不得。
一直提心吊胆注视着谢见琛的晏漓几乎瞬间冲到了他身旁。
“谢见琛、谢见琛!别睡!”
晏漓颤着手探向他的鼻息,好在虽然微弱,尚有一息尚存,于是一把将浑身血污的人儿抱在怀里,急匆匆往出走:
“太医、太医呢?!快点叫太医来!”
此时的晏漓早就顾不上旁的人,只一心想着找个舒适的地方将谢见琛安置好,正要抱人离去,却被后赶来的方元望一把拦住。
“你先别走,出大事了。”
“让开。”晏漓毫不客气。
没有人,能比他怀中的人还要重要。
“只要你去看一眼那拦车,好吗?”
方元望知道这人眼下没有半点耐心,尽可能苦口劝说着,道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栏车里的,根本不是幼帝!”
—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谢见琛头昏脑涨地悠悠转醒。
甫一睁眼,他便被一片金色险些晃瞎双目。
金、金丝楠的床顶?!
他微微侧头观察四周: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且无比宽敞的床榻上,床身俱由金丝楠打造,床顶其上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与祥云。
自己虽也是见过世面的,可谢家向来崇尚低调,又经历了数年流落在外的时光,乍见如此金光闪闪壕无人性的一幕,实在是震得他久久缓不过神来。
自己不会是已经死了、人在九重天上吧?!
只是缓缓坐起身,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试探地挑开床幔一角,探出半个头。
几十余妙龄宫娥规整地列作两排,察觉到他的动作,齐刷刷毕恭毕敬福身低头:
“将军。”
“?!”
谢见琛慌慌张张将头缩回去。
什么情况?
哪来的这么大阵仗?
敢情一直有这么多姑娘看着他睡觉……?他还只穿着亵衣呢。
“参见殿下。”
除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床幔外复又传来宫娥们请安行礼的声音:
“殿下,将军醒了。”
“醒了?”
脚步由远匆匆靠近,紧接着床幔被一把拉开,那张令见者心窒的秾艳而凛冽的面容慌慌张张地出现在谢见琛眼前。
“你怎么样?”
关切的问候同时自二人口中脱出。
很快,两个人都笑了。
“我没事呀。”谢见琛抬臂活动,试图展示自己的顽强,“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