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绿茶帝王驯养指南(91)+番外
毕竟他自小生活在皇宫那样压抑的环境中,见惯了冷漠与虚伪,加之他并非热爱交往之人,抵触与寻常人建立关系,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对自己,的确是温言软语、无微不至。
——会不会,自己对他其实是特殊的?
谢见琛悄悄瞥向晏漓,只见他此刻正闷闷不乐地重新捧起桌边书看了起来,一副怒不能言的模样。
看到晏漓吃瘪,他很缺德地有点想笑。
说回潘定这边,原是潘定代表军中士兵送了些补身体的心意与话来。谢见琛一一回了大家的问候,送来的物件也只拣了些不贵重的干粮。
原来军中纷纷表示,多亏谢见琛操练有方,这一战下来,起义军的人马并未折损过多,辅以大败劲敌的加持,士气反而前所未有的高。
而后经由众人一番商议,直接趁我方斗志昂扬、路州混乱的间隙,一举端下路州城。
没了容子晋这个主心骨,路州自是盘一攻就破的散沙。
只是,当起义军一行连破路州数城也未传出容子晋已死的消息时,上京某处还是开始了行动。
“宫中传来了旨意,称容子晋为弑父袭位,罔顾人伦,是为死罪。”顾芷兰道,“如何,保他还是不保?”
“弃之可惜,留之……”晏漓揣度着,“以‘包庇罪犯’为由,却是正好给全寿康留下了攻打我们的把柄。”
“正是,”顾芷兰看向谢见琛,“我们没有时间了。”
谢见琛沉默无言。
难道,当真没有办法了?
这时,议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两位大哥,顾姐姐。”
容子泽神色匆匆,艰涩问道:
“全寿康的消息……是真的吗?”
纵有万般无奈,谢见琛也只能告知以实情:“是。”
“不行……”容子泽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喃喃道,“你们都搞错了。”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很大的打击,我们正在想办法——”
“哥哥是被冤枉的。”
容子泽罕见地打断了谢见琛的话。
“父亲不是哥哥杀的。”
“你说什么?”
几人皆是一惊。
倘若容氏老家主不是容子晋所杀,他又何必自愿背上这样弑父这样恶劣至极的罪名?
除非这个杀死容老家主的人——
“是我杀的。”
容子泽抓住谢见琛的袖子。
“是我杀了爹。”
谢见琛急捂住他的嘴,紧紧将门关严。
“我知道你想为兄长脱罪的心情,可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并非胡言!”容子泽情绪有些激动。
“那天挨打的人是我,我痛极了,情急之下才拿匕首……”
“哥哥闻声赶来时已经晚了,那一刀正好扎在心脉上,哥哥为了保护我,夺过匕首,本想替我担下罪名,可没想到……没想到全程都被全寿康的人看在了眼里。”
真相竟然是这样。
谢见琛看着这个瞧上去单纯无邪的容子泽,久久说不出话来。
任谁也无法想象,同杀气凛凛的容子晋相比,这样籍籍无名的纯良男孩才是真正的弑父凶手。
“谢大哥,你们不是想招揽哥哥吗?只要将我才是真凶的事昭告天下,哥哥就可以为你们所用了啊……”
“你冷静一点!”
他们自然不能像容子泽所言那么做,依着这兄弟二人的情分,倘若容子泽出了半点差池,容子晋就算最终能够得救,未来也只会恨极了他们所有人。
“我很冷静的,我知道有几位知晓此事的容家旧仆,他们若是知道这样可以救哥哥,一定愿意出来作证的。”
“旧仆?”晏漓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你说的那几位旧仆,似乎很是拥护容子晋?”
顾芷兰解释:“容老家主生前本是穷奢极侈、贪赃枉法之辈,容子晋虽为阉党做事,可御下律己倒颇为严格,总是要比他父亲强得多的……”
这时,她却兀地想通了什么,猛地看向指尖抵头思索的晏漓。
晏漓垂眸看向容子泽:
“我且问你,容老家主和容子晋,谁更得路州百姓拥戴?”
“自然是哥哥。”
谢见琛疑道:“莫非你有主意了?”
晏漓眉间轻压,黑眸中果决之意更甚。
“寡廉鲜耻之人却敢这样高谈阔论讲仁义,那我们便以仁义之名反将一军。”
见他仅在短短几句话中做出打算,谢见琛奇道:“怎么说?”
“我们只需要一个仁义的借口。”晏漓道。
“倘若容子晋弑父,不是因为替容子泽担责,而是不能容忍老家主种种为祸民生的恶行,大义灭亲呢?”
“这……妙极!既揭过了容子晋的罪名,又让他在民众间威望更甚。”谢见琛恍然大悟,“只是,这样的解释,百姓又是否会相信呢。”
顾芷兰倒是胸有成竹:“百姓相不相信这个借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支持的是容子晋就够了。”
容子泽难以置信:“那就是说,我和哥哥都有救了……?”
—
晏漓当下遣人将容子晋自牢中放了出来,容子晋被人按着跪在地下,只当死期将至。
“怎么,终于想通了?”
容子晋看向几人的眼底毫无波澜,似乎哪怕血溅于此,眉间都不会皱上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