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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女史(293)

作者:悟空嚼糖 阅读记录

萧濯浊一句跟一句地痛斥:“又不是我出卖了一郡百姓,为什么族姊整天在我耳根旁一遍遍述说仇恨?好似我参与她的蠢谋划,就能报了仇似的,结果呢?结果却是她不断连累我,害我被逐出宫学,被剃了头发,吃尽苦头!”

“她倒是脸皮厚,不怕被人嘲讽,我不行!那些人的嘲讽,每一句都跟刀刮我肉似的疼!我受不了!”

杨妙迁解释:“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可萧濯浊终于能发泄出所有委屈了,岂听对方解释,她一石头砸下去,有一就有二,惨叫声里,她一下下砸,更咬牙切齿:“又是她出什么烂主意,养什么毒虱子,屁用没有,好在她活该,被长秋寺打死了。你怎么不一起死?你不是最正义吗?不是好讲道理吗?哪地方吵架都少不了你,我都被流放了,你还给我讲道理!我让你讲,我让你讲……”

高聪蹲在一旁用草杆卜筮,嘴里嘟念:“奇怪,卦象居然警示我,我得立即赶路。”

萧濯浊爬过去恳求:“师父,我还想杀一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她见对方犹豫,又立即说,“我知她性情,她一定在附近藏着。”

“在附近?”他大氅的领口豁着,正好缺几绺头发。

高聪之智不同寻常,他视线扫视周围,计算着刚才那群罪徒的位置,于是径直朝一个方向去。

巩蔼尖叫一声,从树后显露形迹,木枷太碍事了,她跑几步摔倒,爬起来再跑时,后背受到重击,竟是中了一箭。

这次她挣扎不起来了。

“别杀我,呜——我想活着,求你们了,别杀我。”

萧濯浊往巩蔼肚子上踹,讽刺:“你现在知道求我了?怎么不求你的尉讲师了?尉窈是不是托人照顾你了?从司州到相州,就你轻松,不被欺负,你继续求尉窈啊……”

巩蔼只挨几脚就惨叫不出声了,将要昏迷,接着被披氅人突然拧断萧濯浊脖子的一幕吓清醒。

高聪把萧濯浊尸体踢一边,嫌弃道:“啰嗦。”蠢婢以为叫声“师父”就能利用他?这世上配利用他的,只有皇帝!

“咔!”

随骨碎的一声,巩蔼断了气息。

高聪把她的头发割下,就坐在尸体旁边,将积攒的羽毛和兽毛缠系在氅衣领口。

巩蔼系发辫的头绳有编成股的花样,虽然绳很脏了,可花样仍新奇好看,高聪就用这根绳当成氅领的系带。

他走后,这处树林成了野兽的宴场。

可怜被他杀掉的一众冤魂,天不管,地不应,要永远飘在野林中。

洛阳城南。

劝学里。

尉窈只有夜深人静,温习功课疲乏至极时,才借着来回走动琢磨些前世的疑惑。

长孙无斫为什么离开平州,重返平城呢?

她执着此疑,一是可以解困,二是锻炼思考能力,寻求真相排在最后,毕竟真正原因是什么,与她的生活无关。

尉窈想,长孙无斫处于做事奋进的年纪,赶如此远的路去平城,一定不是为了访友。

只能是公事!

无论从对方的年纪考虑,还是出身,可推测长孙无斫执行的公事,不是很重要的、很危险的,而且很有可能,还有一大群少年权贵与他同行。

那么公事的范围,就可缩小了。

要么是抓捕逃犯,要么是疾行开路镇遏。

尉窈再回想宗隐审过的案子里,有两桩案子,他提起过“平州”。这两次提起,都神神秘秘,想勾她问他,引她崇拜他。

第一桩案是大祸害赵修被杀后,牵连的罪徒多如虱蚁,宗隐被调去审案,当时他说:“你知道有的人多厉害么?从平州跑到京师,什么罪都没有,好些罪徒都说他和赵修走得近,可是多少人攀扯他都没用,上头就是不逮他。”

第二桩案是赵修死后一年,另个宫中权贵被诛,也是牵连罪徒无数。宗隐审完了案回家说:“羡慕哪,从宠臣沦落到发配平州,私回洛阳,能比从前更风生水起!唉,我要是能跟着此等人物做事,该多么威风?”

尉窈回想到这,能确定的是,宗隐两次提到的,是同一个人。此人因犯罪被流放过平州,然后私自逃离平州境,逃来了洛阳。

从时间上倒着推算,此人逃离平州的时间段,能不能和长孙无斫离开平州的时间对上呢?

困劲熬过去了,尉窈暂停思索,坐回书案继续背书。她把烛苗拨得更亮时,顺手把蹭歪的毛笔盒摆正,再顺手捏捋绑盒子的红绳一下。

这红绳是巩蔼送她的。巩蔼说,编织的花样是她阿母自己想出来的,世上还没有别人编过呢。

第258章 残墙双鹿画

诗经《鸡鸣》曰:东方明矣,朝既昌矣。

意思是日出东方时,正是官员朝会昌盛时。天边才见亮,洛阳皇宫几条官员常走的宫门大街,已经车马频频,往来不绝。

如今是五位辅臣主持朝政,为了缓解御道拥挤,从今天起,太尉让辅臣们分开宫门进出,并且能在宫门口递上奏请、非紧急等回信的官员,不得进宫。

此举措正好分开尚书令王肃与右仆射元澄,二位辅臣不和的原因,主要是后者人胖心眼小,总明里暗里贬低王肃是落魄南儒。

“朝廷把王肃的官职安排在我之上,我是没什么不满,可是我从叔广阳王是尊贵的宗室老臣,凭什么让王肃压一头?”

类似这话,胖澄王每天都对着不同的朝臣抱怨一遍,反正广阳王整天宿醉不醒,迷迷糊糊的,不反驳就是也认同这番抱怨。

熟悉元澄的官员如今全躲着他走,因为谁都不愿在辅臣间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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