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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梦华录(217)

作者:非天夜翔 阅读记录

在他走投无路时,是禹州帮了他,将他带到白玉宫来,才认识了潮生;第二次前来拜访,禹州又为他治好了金龙的魔化。

“不打紧。”皮长戈笑了笑,说,“他说你像他从前的一名驮碑老下属,下回再来时,记得给他带点吃的。”

萧琨实在汗颜,本想亲自去道别,却想到禹州使用法术后,兴许体力不济,不愿被他们看见自己虚弱的模样,便没有坚持。

潮生沉默片刻,而后快步过去,抱住了皮长戈,皮长戈一直以近乎打赤膊的模样示人,腰间只有条长裙,此刻将潮生亲昵地搂在胸膛前,不住在他侧脸上蹭。

“照顾好自己啊!”潮生说,“没事别再下来了,我们能办到!”

“好,知道了!”皮长戈说,“我不会死的!结束以后,带着老乌回来罢!”

潮生笑了起来,要跑向乌英纵,却被皮长戈抓住,拖了回来,死死抱住。

潮生被夹在皮长戈厚实的胸肌前,说:“要喘不过气了!”

项弦简直不忍卒睹,萧琨已再次召唤出金龙,历经劫难后再恢复,金龙光芒焕发,在平台上悬空,众人纷纷上了龙背。

“这是神州的天命,”皮长戈放开潮生,认真道,“也是你的宿命,潮生,回头见,你一定能办到。”

潮生依依不舍地回头,只见青龙再次飞来,载着皮长戈升空,到得白玉宫最高处,目送他们离开,萧琨一行人纷纷转身,朝他们挥手,穿过结界与昆仑山巅终年不散的云海,再一次投向神州大地。

——卷二·鸿运当头·完——

卷三:百年好合

第51章 饥荒

金龙飞离昆仑,越过西北席卷而下的暴风气团,沿川地边缘进入甘南地区,潮生道:“好美啊!”

“若尔盖,”萧琨说,“九曲黄河第一湾。”

蜿蜒曲折的黄河自此地发源,流淌向东方,在西夏境内形成河套,哺育了沿岸的千千万万住民,犹如这土地上的伟大图腾。

萧琨望向天际,始终思考着一个念头——天魔宫究竟在何处?是在深不见底的大地裂缝与诸渊之中,抑或高居于云雾渺茫的天际?

狂风吹来,金龙不住颤动,迎着风向俯冲。

项弦在梦境里想起前世后,对萧琨有了更多的了解。

尽管今生萧琨从未提及自己是不祥者这种话,但从梦里,项弦已得知他非常在意。这世上确实没有人在乎萧琨的感受,而项弦是唯一重视他、将他的生死与自己性命等同的人。

想到这点,项弦便觉内疚,自己对他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该休息了,”项弦说,“咱们在汉中落脚罢。”

“不碍事,”萧琨倒是如往常一般,只要不累到昏迷的地步,就还能干活,侧头答道,“尚可坚持,今天进中原,你们就有肉吃了!”

“不急在这一两天!”项弦一再坚持,不愿萧琨太累。

金龙归来后,兴许因长时间未曾驭龙飞行,萧琨只觉这次体力消耗快了不少。在项弦的强烈要求下,午后,他们在陇州降落。

苍茫大地上,天地一片荒芜,天蓝得像被水洗过,西面落日呈现出血红色,虽是春耕时节,却无人劳作。潮生的习惯是来了新地方,就要四处逛逛,孰料大街小巷皆门户紧闭,几乎没有路人,连客栈也不开,到处都是一幅破败景象。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树干尽是白黄色,春季万物欣欣向荣之时,竟毫无嫩芽与绿叶,靠近一看时,树皮俱被剥得干干净净。

“路旁扎营?”萧琨只想随地一躺睡觉。

“有驿馆,”项弦答道,“去看看罢。”

“这里怎么啦?”潮生茫然地问。

“饥荒,”乌英纵说,“已是第三年了。”

乌英纵年前替项弦跑腿北上一趟,得见自河北至原辽国境内大片田地荒芜,土地开裂,持续两年的旱情导致杂草丛生,百姓纷纷拖家带口,离开故乡。

萧琨说:“缺少雨水,不能播种,希望今年开春有雨罢。”

持续两年的旱情,实际上是辽国亡国的最后一点诱因,耶律家实在没有钱了,国境内收不上税,荒年又流民四起,仅靠北地的那点牧场,压根养不活全国人。

大宋受到的影响也相当严重,前些年方腊起义已造成不小的冲击,但赵家的家底着实厚,其下又冗官繁吏,一人干活三人盯,搜刮不少民脂民膏来安置大量无业者,地方官府又巧立名目,疯狂刮地皮,最后才勉强维持住即将崩溃的局面。

驿馆内只有一名老吏,说道:“老百姓都逃荒去了。你们是什么人?有官印么?”

乌英纵道:“是开封府驱魔司使萧大人与副使项大人。”

四品及以上官员投驿,非同小可,吏员忙为他们安排住宿,整个驿馆中只有此人,还得亲自抱柴火为他们烧水。

“不劳烦,”项弦见他年纪实在太大,还饿得颤巍巍的,实在过意不去,说,“我们自己动手。”

老吏忙躬身道谢,萧琨进驿馆内间,找了个屏风后角落,就地躺下睡觉。项弦见房间内久未打扫,也没力气帮他们搞清洁,安顿众人在外间住下了事。

乌英纵出外不久便回来了,道:“老爷,陇州一地连年干旱,找不到什么吃的,市集无人,厨房里只有一点糜子,是他的口粮。”

项弦道:“大伙儿先吃干粮罢,明天就回开封了。你去陪潮生,有事让斛律光做。”

项弦见去过昆仑后,乌英纵与潮生恢复了先前的相处光景,但隐隐约约地,又与先前有细微区别,归根到底,既答应让他跟随潮生,就不能再像从前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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