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霸总:兵王司机别太会宠(196)
那双盛满惊恐与厌恶的眼睛,在他脑海里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是看到某种肮脏到无法忍受的东西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程肆在怕他。
这个认知,像淬毒生锈的刀,缓慢而残忍地捅进李离的心脏,来回搅动。
比魏明那个疯子发来的视频,比他失去一切,
比全世界的背叛,都要让他痛。
他感觉不到地板的冰冷,也看不见满地玻璃碎片折射出的、嘲弄的惨白光芒。
门内,是他的整个世界在崩塌。
门外,是他被那个世界亲手推开。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最深处挤出,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他想砸碎这扇门,冲进去,把那个男人死死按在怀里,告诉他别怕。
他怕再看到那样的眼神。
时间在绝对的死寂中凝滞。
李离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膝盖的麻木感传来,
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程肆还需要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光,劈开他脑中混沌的绝望。他不能倒下。
李离用力擦掉满脸泪痕,掌心按在遍布玻璃渣的粗糙地面上。
尖锐刺痛传来,他却毫无所觉。
他撑着地,身体摇晃,一点点把自己拔起来。
他扶住墙壁,稳住踉跄的身体。
他看着自己沾血污和灰尘的手,缓缓握紧成拳。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幽灵的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幽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练,没有半句废话。
李离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几次,
才发出沙哑到不似他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
“程肆……他情况很不好。”
“你进去看看他。”
“我去叫医生。”
李离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等他情绪稳一点,再输液。”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李离挂断电话,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走廊尽头。
他的背影挺直,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要将所有痛苦和软弱都踩进地里,踩得粉碎。
幽灵收起手机,唇钉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走到李离刚才守着的那扇门前,没有迟疑,
手掌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拧动,推门。
一股混合着高烧燥热、消毒水、以及微弱血腥味的凝滞空气,扑面而来。
幽灵的马丁靴重重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
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击在房间压抑的寂静上。
那声音惊动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程肆依旧用那条被他自己撕裂的床单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像一只受了重伤、躲回壳里等死的动物。
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以为又是李离去而复返。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床单的缝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鼻音。
“都滚!我谁也不要见!”
幽灵对他的反应置若罔闻,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床边走去。
她的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压迫感。
愤怒与恐惧瞬间冲垮了程肆脆弱的神经。
他狂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抓起一个玻璃水杯,
想也不想,就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水杯夹着风声,擦着幽灵的脸颊飞过,撞在墙壁上,摔得粉碎。
幽灵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停下脚步,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墙上炸开的水花,
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她看不惯程肆现在这副窝囊样。
她也不会安慰人。
她甚至因为程肆这副德行,感到一阵火大。
在她眼里,挺大个老爷们,天大的事儿都能过去。
现在这算什么?
幽灵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男人。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粗暴地抓住床单一角,肌肉绷紧,
猛地发力,想一把将它扯开!
可程肆死死拽着不放。
那股力道,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绝望。
幽灵甚至能听到他牙关紧咬发出的“咯咯”声。
幽灵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松开了手。
她改变了策略。
她伸出涂黑色指甲油的手,在那破烂床单边缘,
精准找到一个被程肆自己挣扎时撕裂的豁口。
两只手抓住豁口两边,手臂肌肉瞬间坟起,猛地向两边用力。
“嘶啦——!”
织物被撕裂的脆响,尖锐残忍地划破房间的死寂。
程肆整个身体都因这声音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呜咽。
幽灵没有停。
她一边撕扯,一边用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现实砸向他。
“多大点事儿。”
“嘶啦——!”
布料在她手中化为长条。
“你整这一出给谁看?”
“嘶啦——!”
“你躲,让你躲。”
“嘶啦——!”
“这回我看你往哪躲!”
一声又一声的脆响延绵不绝,像一场冷酷的凌迟。
直到整张床单,都被她撕成无数条毫无用处的布条,
散落在程肆赤裸、遍布伤痕的身体上。
程肆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他蜷缩身体,脸上泛着高烧带来的不正常潮红,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通红,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