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霸总:兵王司机别太会宠(202)
他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脸上滚烫,
胡乱抓起昂贵的衬衫袖子,用力抹掉满脸的泪水和鼻涕。
他低垂着头,手指飞快动作,为程肆缠好最后一圈绷带,
颤抖着打上一个工整到近乎病态的蝴蝶结。
整个过程,他没敢再看程肆一眼。
他怕再看到那紧闭的双眼,怕自己刚刚压下去的崩溃会再次决堤。
李离骤然起身,因动作过急,眼前一阵发黑,
身体剧烈晃动,似被狂风抽干水分的植物,只剩摇摇欲坠的空壳。
他默不作声,喉咙灼痛,似堵焦炭,转身就走。
背影僵直,每一步都踩着压抑到极致的决绝。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程肆和幽灵。
幽灵走到床边,动作麻利,没有一丝多余,
伸手就去扯那些绑着程肆手腕脚踝的布条。
粗糙的布料划过他被磨破的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程肆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在束缚解开的瞬间,
立刻蜷缩起身体,扯过身边仅剩的几缕破布,把自己重新包裹起来。
他如一只硬撬开又拼命合拢的蚌,用尽全力,
死死闭上了壳,拒绝外界的一切探寻。
“你别跟老娘装死。”
幽灵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充满了不耐。
她吐出这个名字,牙缝中挤出冰渣。
“你打算怎么解决?我丑话说在前头,老娘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儿耗着,给你十分钟,想不出来我就替你做主了!”
程肆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如钢弦。
这个名字,是他前半生最滚烫的信任与亲密,也是后半生最阴冷的背叛与屈辱。
是烙在他灵魂深处的疤,一碰即血肉模糊。
空气死寂漫长。
久到幽灵几乎要失去耐心,抬手再给他后颈来一下,让他彻底清醒清醒。
程肆终于动了。
他用未受伤的手臂,缓慢撑起酸软身体,靠坐床头。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此刻黯淡无光,蒙尘的眼眸,再也擦不掉那层厚灰。
“带我去……见见他。”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血肉中,字字挣扎挤出。
幽灵面无表情地找来一把轮椅。
程肆看着那冰冷的、象征着残破与无能的器械,
眉头紧锁,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不想以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狼狈样子,去见那个把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可他别无选择。
最后,他还是在幽灵的搀扶下,屈辱地坐了上去。
从房间到囚室的路,短得令人窒息。
轮椅的轱辘压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单调压抑的“吱呀”声,
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拖出长长的回响。
每一次转动,都在无情碾磨程肆仅剩的自尊。
囚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血腥、污秽、排泄物和绝望的恶臭,
如无形之墙,狠狠扑面而来。
程肆的眉头皱得更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魏明就匍匐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如阴沟里腐烂的烂泥,被丢弃着。
他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肮脏的痕迹和青紫交错的伤口,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再不见从前的半点疯狂与得意。
听到开门声,他那烂泥般的身体,出于动物般的本能,惊恐地向着墙角瑟缩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呜咽。
程肆的目光越过那具肮脏的躯体,眼神里没有恨,
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漠然。
他看向幽灵。
幽灵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大步走过去,高跟的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弯下腰,精准地捏住魏明的下巴,手指用力一错。
“咔哒。”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魏明发出一声野兽濒死的痛苦闷哼,涣散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
幽灵做完这一切,立刻像碰了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迅速从兜里掏出一片消毒湿巾,一边疯狂用力擦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快步往门外走。
“你俩好好聊,叙叙旧。”
她走到门口,回头冲程肆扯出一个凉薄的笑,
“我帮你看着你的小美人儿,免得他想不开。”
说完,她还十分“贴心”地,随手将那扇沉重的铁门带上了。
门外,幽灵拉过看守留下的一张凳子,双腿灵活地往上一盘,
从兜里摸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了短视频。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程肆驱动着轮椅,缓缓靠近。
那“吱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钝刀割肉。
魏明抬起头,那张曾经病态阴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惧。
当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聚焦在轮椅上那张熟悉的脸上时,
一种扭曲的、疯狂的光亮,猛地从他眼底爆开。
“程肆……”
他开口,声音破旧风箱般沙哑难听。
下一秒,激烈的嘶吼毫无预兆地爆发,与其说是争吵,
不如说是魏明单方面的、撕心裂肺的控诉。
“为什么不看我!你看我啊!”
“是我!是我先来的!我们认识了十年!十年啊!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病秧子就能得到你全部的温柔!”
“我哪里不如他?是我不够爱你吗?还是我不够懂你?我们可以是世界上最默契的搭档!为什么你不可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