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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霸总:兵王司机别太会宠(210)

作者:五点宵禁 阅读记录

他眼中的光,那份固执锁在李离身上的光,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手术室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蜂鸣声,成了唯一度量时间的声音。

滴。滴。滴。

李离躺在相邻的手术床上,静静地看着程肆沉睡的侧脸。

直到确认程肆的呼吸已经平稳深长,彻底陷入无知无觉的昏沉,李离才有了动作。

他坐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手术服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旁边的护士下意识上前一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李离的视线扫了过去。

他的目光冰冷深邃,不带一丝情绪,仿佛能将一切冻结。

护士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李离从手术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冷无菌的地面。

那股凉意顺着脚底,一路向上攀爬,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灼烧的什么东西。

他一步步,走向程肆的手术床。

他的手伸了出去,悬在程肆的脸颊上方,停顿了数秒。

指尖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

然后,他终于碰了上去。

指腹从程肆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开始,那道曾让他觉得充满荷尔蒙,

此刻却只让他心疼的疤。

他轻轻地,近乎贪婪地,描摹着。

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那总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他想起这张嘴说过的混账话,也想起这张嘴笨拙的安慰。

李离的手继续向下,抚过程肆喉结的凸起,掌下,是他喉结处平稳的脉动。

活着。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钝刀,反复凌迟着李离的心脏。

他俯下身,将脸埋进程肆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程肆的味道。

混杂着消毒水,却依然清晰可辨的,

属于程肆的,让他眷恋到骨子里的味道。

“你们都先出去。”

李离的声音很低,很沉,从程肆的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手术室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质疑。

他们安静地,鱼贯而出。

厚重的金属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机器冰冷的蜂鸣。

绝对的安静,让李离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

他直起身,手掌贴上程肆宽阔的胸膛,

感受着那具身体里蕴藏的、沉睡的力量。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坚实,是他曾无比迷恋的触感。

他的手,顺着肌理的走向,缓慢地,一寸寸地向下滑动。

那手掌,既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突然。李离的指尖顿住了。

他触到了一片粗糙的、不属于皮肤应有质感的区域。

那触感粗糙,突兀刺手,仿佛划过劣质的砂纸。

李离的眉头皱起。

他以为是错觉。他的手指再次在那片区域划过。

那是一道道凸起的,已经结痂的,细密的划痕。

李离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疯长,化作藤蔓紧紧缠绕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下一个瞬间,他伸出双手,抓住程肆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病号服。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尖锐,格外刺耳。

脆弱的棉布被轻易地从中撕开,向两边敞开。

程肆的上半身,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

李离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从胸口,到小腹,那片曾被他亲吻过、抚摸过的,

光洁而强壮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

一道道,一条条,那是被粗硬刷子竭力刮擦后留下的痕迹。

旧的伤痕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

新的伤痕还泛着狰狞的、刺目的红。

那不是伤。那是刑。

一场由程肆亲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漫长而残忍的酷刑。

李离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了程肆躲闪的眼神。

想起了程肆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想起了程肆那句带着颤抖的“我脏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弄干净”。

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一遍遍地,试图洗刷掉那些他认为的“污秽”。

李离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赤红的眼眶中滚落,

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湿痕。

他的喉咙被堵住了,堵得他无法呼吸。

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把程肆摇醒。

他想揪着他的领子,狠狠给他一拳。

他想嘶吼着质问他。

程肆,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凭什么这么对你自己!

我让你等我,是让你等一个完好无损的你,

不是等一个被你自己折磨得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怒火烧到了极致,却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

他能做什么呢?

对一个昏迷的人歇斯底里地咆哮?

还是等他醒来,矫情地告诉他,你的身体是我的,我不许你伤害它?

不。他做不到。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那个会哭会闹会撒娇的李离,已经死了。

死在了听到那句“留他一命”的那个下午。

现在的他,只学会了把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

全部吞下去,和着血,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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