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霸总:兵王司机别太会宠(214)
那些刻薄又精准的词句,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不争气的玩意儿。”
“被糟蹋完没脸见人的大姑娘。”
“把好好的媳妇儿给闹丢了。”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干涩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过去的一个月,像一帧帧掉色的默片,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开始计算。
从他被幽灵从那个地狱里捞出来,到今天,一个多月了。
他跟李离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
那顿沉默到窒息的晚餐。
手术前那个隔着被子,连拥抱都算不上的夜晚。
加起来,四十八小时都不到。
剩下的时间呢?
他把自己关在客房,把自己裹进被子,把自己浸泡在自我厌弃的泥沼里。
他甚至,在魏明那个疯子身边被折磨的时间,都比陪着李离的时间要长。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胸膛里来回拉扯。
那个发誓要放在心尖上,狠狠宠爱的人。
被他亲手,一次次推开。
程肆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牵扯到伤口,一阵尖锐的撕裂感传来。
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想起李离削瘦的下颌,想起他眼下那颗红得滴血的泪痣,
想起他端着餐盘,小心翼翼放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回应的。
一个冰冷的背影。
一句“我不想去”。
一句卑微的“再给我点时间”。
他跟李离要时间,却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折磨自己,也折磨李离。
“废废的熊玩意儿!”
幽灵的怒吼又一次在他脑中炸开。
程肆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能精准狙杀,能拆解一切精密仪器,
能把李离牢牢圈在怀里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手背上还残留着被扯掉针头后留下的淤青肿块。
的确是个……废玩意儿。
一阵灭顶的无力感,将他死死压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受够了这种感觉。
“你走吧。”
程肆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沙哑地开口。
“让我静静。”
他想缩回去,想把自己藏起来,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一只脚已经踏出病房的幽灵,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倚着冰冷的门框,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讥诮。
“你还静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耳语。
“我看该是李离静静。”
程肆的心脏,猛地一缩。
幽灵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带一丝温度,
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还不知道吧。”
“李离听到你说的‘留他一命’了。”
程肆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
他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幽灵冰冷的话语,化作最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就那么一个祸害人的垃圾,你还要留他一命。”
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穿透了墙壁。
“换我听到这个,可能都不会留你一命!”
门被狠狠甩上。
巨大的声响,将程肆震得浑身一颤。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李离……听到了?
那句话,像一颗延迟引爆的炸弹,终于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所有凌乱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他终于明白。
明白李离在听到那个决定后,骤然冰封的眼神。
明白李离为什么会一声不响地带走魏明。
明白为什么这一个月,李离宁愿跟秦彻待在一起,也不愿回那个家。
明白为什么他要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独自一人,走向未知的危险。
那不是赌气。
程肆的脑子嗡嗡作响,像被无数炮弹轮番轰炸过,一片狼藉。
他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为什么要留魏明一命?
程肆的喉结剧烈地滚动。
因为他们有过曾经。
因为魏明用废掉自己身体一部分功能的代价,换回了他一条命。
那是一笔烂账。
一笔他程肆自以为,可以用“留他一命”来划清界限的烂账。
他以为这是对过去的了结,是身为强者的某种施舍。
忘了这句话在李离听来,意味着什么。
那是背叛过他,也伤害过他爱人的旧爱。
而他,程肆,亲口赦免了这个旧爱。
在李离为了他,不惜弄脏自己的手,准备亲自料理那个疯子的时候。
他的一句“留他一命”,否定了李离所有的付出,
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李离所有的怒火与心疼。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程肆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但他此刻,却恨不得回到那个下午,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
他拿什么去坦荡面对那个已经被他伤透了心的人。
程肆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片死寂的、被绝望和迷茫笼罩的深潭里,重新燃起了一点星火。
然后那点星火,以燎原之势,瞬间烧尽了所有的颓废与自我厌弃。
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钢铁般的坚毅,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不能再等了。
一分一秒都不能。
他要好起来。
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到那个无所不能的“夜鹰”状态。
然后,他要去把他的爱人,亲手带回来。
无论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