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尘埃落定

秋去冬来，又至春暖花开。

在李嫣然寸步不离的守护、王府无尽资源的滋养以及聂枫自身强韧的意志下，

那场几乎致命的创伤终于逐渐愈合。

聂枫的内力恢复缓慢，但日常行动己无大碍，只是脸色仍比常人苍白几分，避免剧烈动用内力。

而李嫣然，在长期的精心照料和某种释然的心境下，也褪去了曾经的惊惶与憔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与坚韧。

密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聂枫重掌朝政，雷厉风行地处理了积压的事务，

并以雷霆手段揪出了几个在他“病重”期间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朝堂再次为之肃然。

而他康复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重启李府一案的调查。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力。

曾经的疑点被逐一放大，伪造的证据被轻易戳穿，

那些隐藏在幕后、因“国本”秘辛而构陷李大人的势力，在聂家毫不留情的清算下，土崩瓦解。

真相大白于天下。

李大人沉冤得雪，官复原职的旨意下达那日，李嫣然在父亲灵位前哭了整整一夜。

是解脱，是告慰，亦是新生。

聂枫站在祠堂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哭声，并未进去打扰。

翌日，李嫣然走出祠堂，眼睛红肿，却目光清亮。

她对着等候在外的聂枫，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王爷大恩，嫣然永世不忘。”

聂枫伸手扶起她，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淡淡道

：“本王承诺过的事而已。”

案子的风波逐渐平息。

期间，宋勉来找过李嫣然一次，见她一切安好，且与聂枫之间气氛微妙，最终只是释然一笑，送上祝福后便告辞离去，

镇国公府与摄政王府的关系也因此进入了一种新的、相对缓和的状态。

长乐公主似乎也终于认清现实，不再纠缠。

生活仿佛归于平静。

那枚金镯子依旧戴在李嫣然腕间，那道暗红血线己彻底融入镯身，成为它的一部分。

它不再发布任何任务，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偶尔在李嫣然情绪剧烈波动或聂枫靠近时，会散发出温和的暖意。

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遗物”，只是默默维系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聂枫曾让玄微子和鲁冶子再次研究过它，得出的结论是：

契约己稳定，能量循环平衡，只要不遭遇极端外力冲击，应无大碍。

至于彻底取下，依旧无人能办到，但似乎也不再必要。

晚风轻拂，庭院海棠盛开。

聂枫处理完公务，信步走到院中，

看见李嫣然正坐在海棠树下，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腕间的金镯子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

“看星星。”

李嫣然轻声回答，唇角带着一丝恬淡的笑意，

“以前总觉得天压得很低，透不过气。现在才发现，原来星空这么辽阔。”

聂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日密室之中，你问本王为何救你。”

李嫣然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聂枫并未看她，依旧望着星空，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起初，或许确实只是因为，本王不允许属于我的东西被他人左右生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后来……大概是因为，看到你一次次挣扎求生，像极了当年在泥泞中也要抓住一线生机的自己。”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深邃：

“本王这一生，掌控一切，却也孤寂惯了。你闯进来，是个意外……但如今，本王觉得这意外，还不坏。”

他没有说爱，没有谈情。但这番话，对于喜怒不形于色、惯于掌控的聂枫来说，己近乎是最直白的表露。

李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缓缓加速。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丝罕见的、真实的温度。

她低下头，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腕间的金镯子温暖着两人相贴的皮肤。

她抬起头，眼中星光点点，

“以后的星空，我陪您一起看，可好？”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缠绵悱恻的爱语，只有一句简单的陪伴请求。

聂枫反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手指，掌心传来金镯子温润的暖意和她的温度。

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夜空浩瀚，星河长明。海棠花瓣悄然飘落，拂过相依的肩头。

风波或许未尽，前路或许仍有坎坷。

但至少此刻，他们紧握彼此的手，拥有了共度余生的勇气和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