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忆雨(9)+番外
只是今夜在丰乐楼的并不止二人,谢元祯的目光远远便注意到他们,起初只觉得身影异常熟悉,定睛一看竟真是梁疏璟。他不经意间轻笑一声,那想必摄政王身旁那位就是府上的少卿了。
“怎么了?”
谢元溪顺着兄长的目光看去,恰巧江愿安的身子被帘幔遮住大半,她能看到的便只有梁疏璟的背影。
“无妨,遇到熟人了。”
谢元祯笑着抿了口茶,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以往梁疏璟回回都放他鸽子,如何也不肯与他出来,如今小丫头到了府上,却请动这尊大佛了。
细听楼外演杂技、踢蹴鞠的有,奏奚琴或古笛的也有,时不时传来观众拍手叫好声,好不热闹。
“楼下这灯谜,年年的谜底我都猜不中。”
江愿安听着楼下热闹的灯谜大会,怏怏的倾诉道。
“那少卿今年可以如愿了。”梁疏璟品了口盏中的香茗,不动声色说道。
闻言,她亮起眼睛满是不解,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有本王在了。”
江愿安黑了黑脸,简直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往些年她带着江愿知来猜灯谜,两个人最后都是无功而返。不知道今年...
“下一道!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杆斜!”
伴着响亮的吆喝声,摊贩处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此时灯谜大会已然进了尾声,彩头也更是丰厚。
二人恰巧赶到时,不少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我知道!我知道!是风!”
江愿安喜上眉梢地举起手,小丫头在人群中出众的很,一眼便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姑娘好生聪慧!那这支通草花簪便归予这位姑娘了!”
江愿安刚欲伸手接过那只发簪,便听人群中传来声音:
“等等!”
众人闻声望去,不知是哪位府上的小姐,头上佩了白玉碎羽步摇,一身绛紫重莲锦云袄,言语间双眸闪烁,声音清脆,看起来倒不像是会使坏的性子。
“这支通草花簪,我要了!”
“哎,那位小姐,这支花簪乃上轮灯谜的彩头,按理应归这位小姐,您这么做,怕是不合适呀。”
摊贩见来人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嘴上不敢得罪,只得出言相劝,不少人见此应声附和,毕竟彩头乃是吉兆,哪有强取横夺一说?
“无妨,倘若下一轮灯谜我猜中了,那这支花簪便归我,我的彩头归她,如何?”
商贩见此也无计可施,只得念出下一道谜题:“下一题!踏花归来蝶绕膝,打一味中药!”
江愿安本无意与她争这支发簪,合计这道灯谜便让与她也无妨,一旁那位小姐见她这副无意争胜的模样,心中认定那支花簪势在必得。
正当众人聚精会神之际,却未料一旁的梁疏璟扬起嘴角懒懒开口,一字一顿道:
“香附。”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齐齐向二人望去,梁疏璟生的本就霁月清风,一身深绀暗锦长袍,玉冠束发,眼眸透着泠泠寒意,宛如京川的雪夜,顿时吸引了不少女眷的目光。
“恭喜这位公子!对不住啊小姐,这轮的彩头怕是轮不到您了。”
众人顿时鼓掌喝起彩来,小姐自知蒙了羞,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下人匆匆转身便离开了人群,好在江愿安一路小跑才算是在街头拐角追上她。
“小姐!且慢且慢,这支花簪,我本就是要赠给你的。”
杜璇略带疑惑回头,只见江愿安喘着气递出那支花簪,质地轻柔的花瓣还在轻轻颤着,犹如仍在枝头摇摇欲坠一般。通草花簪虽为民间常见之物,但做工精细的,却是难寻。
她心头一颤,眸光微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多谢姑娘,你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改日我差下人去府上回礼。”
“京川江氏,我唤愿安,回礼就不必了,只当与小姐有缘。”
杜璇似乎没料到江愿安当真愿意将这只花簪让给她,口中却还是掷地有声道:
“小女乃望川杜氏杜璇。今日多谢江姑娘,我还有要紧事,恐怕要先行离开,改日再会。”
江愿安早就听闻杜老将军待家中孙女极其宠爱,今日看来,便是她了。
思索间,杜璇的背影还未从人群中消去,便听梁疏璟略带冷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说低头为何不见少卿,原是在这里。”
刚刚她匆忙来追杜璇,连招呼都未来得及与梁疏璟打一声,
“对不住——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勿同少卿斤斤计较!”
倒是油嘴滑舌。
“方才赢来的那支花簪呢?”梁疏璟见她手上空空如也,
“那位小姐不是喜欢吗,我便赠她了。”
梁疏璟冷哼一声,顺手将刚刚灯谜赢来的透雕白玉同心佩悬至她眼前,江愿安一瞧两眼放光,伸出手便要去夺过来,却被梁疏璟逗得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倒了下去。
“璟王府还缺这些物什么?殿下偏要逗我。”
“不缺是不缺,不过么...”
“不过什么”还未问出口,梁疏璟便已将玉佩挂至她腰间,牢牢系紧了。
“今晚灯谜猜得不错,玉佩也一并归你了。”
语落,还未等人作出回答,梁疏璟便转过身自顾自走了。
江愿安眼睫轻颤,悄悄低头瞅了瞅玉佩。透雕的玉佩本就是珍品,更何况这块雕的还是同心结。恰逢瑞雪初霁,玉佩隐隐透出玲珑清光,坠在江愿安腰间同她今日的淡青长裙交相辉映。
那副彩头其实是一对玉佩,另一块则被梁疏璟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