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枪连发。

距离太近了。

冲在前面的日本特务，眉心瞬间爆开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狰狞凝固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另一个特务的肩胛骨处也炸开一团血花。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手枪脱手飞出。

机会。

许静怡在翻滚落地时，单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弹起，目标是那支掉落的手枪。

她的手如同铁钳，在枪落地的瞬间稳稳抓住。

许静怡甚至没有完全直起身，就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枪口猛地抬起、下压。

“砰！”

第三枪。

子弹从倒地特务的后心射入，前胸穿出。

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特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

包间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沈文舟瘫在血泊边缘，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忘了。

夜莺（云雀）握着那把还在微微发烫的手枪，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蝶救了她。

还杀了日本特务。

这枪法，这身手。

窗外的枪声也诡异地停歇了。

显然，里面的变故超出了外面伏击者的预料。

许静怡缓缓站起身。

手中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夜莺（云雀）的脸上。

抬起手，指向自己耳朵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

那里，在发丝的掩盖下，有一个暗红色的小蝴蝶形胎记。

那是属于白蝶独一无二的标记。

然后，她指向瘫在地上的沈文舟。

动作带着无声的控诉。

夜莺（云雀）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盯在沈文舟身上。

难道，出卖自己，出卖组织的，不是白蝶而是沈文舟。

沈文舟对上夜莺（云雀）变得赤红的眼眸，吓得肝胆俱裂，尖叫起来，“她污蔑，云雀，你听我说。”

“砰！”

回答他的，不是夜莺（云雀）的枪，而是窗外再次响起的狙击枪响。

“噗！”

沈文舟的左肩胛骨炸开一团血花。

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血泊里，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嚎叫。

“狙击手，撤。”

夜莺（云雀）瞬间回神，厉声喝道。

她一把抓起地上还在哀嚎的沈文舟，将他拽起来，挡在自己身前作为人肉盾牌，同时朝着包间的侧门快速移动。

许静怡眼神一凛，身形如同鬼魅，在弹起的流弹和飞溅的木屑中穿梭，也冲到了侧门边。

第94章 峰火佳人4

夜莺（云雀）一脚踹开侧门，拖着惨叫不断的沈文舟冲了进去。

许静怡紧随其后，反手关上木门，并从里面用一根沉重的拖把死死顶住。

门外，传来日本特务愤怒的吼叫和疯狂的撞门声。

门内，是一条通往后台更衣室和杂物间的狭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电灯泡。

夜莺（云雀）将沈文舟狠狠掼在墙壁上。

沈文舟的伤口撞在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说。”

夜莺（云雀）手中的枪口，抵在沈文舟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畜生，出卖了白蝶，出卖了组织在霞飞路的联络点？看着她的眼睛，说。”

夜莺指向旁边的许静怡。

沈文舟被枪顶着脑袋，剧痛和恐惧让他崩溃了。

“是，是我，是我。”

沈文舟哭嚎着，“山口太君，他给了我大东亚银行的支票，还有去日本避难的船票。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死啊。蝶儿，蝶儿我对不起你，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挣扎着向许静怡爬去，却被夜莺死死按住。

真相大白。

夜莺的身体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因为悔恨和愤怒。

她看着许静怡，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中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许静怡目光平静，不受他们两人影响，只是抬起手。

枪口指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面舞池的防火门。

门外的撞门声和吼叫声越来越近，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木屑簌簌落下，门框的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门缝里，已经能看到外面日本特务狰狞扭曲的面孔和闪着寒光的刺刀。

一声巨响。

木门被撞开半边。

一个端着上了刺刀的日本特务，嚎叫着率先冲了进来。

就在这时。

许静怡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

目标——不是冲进来的特务。

而是悬挂在杂物堆上方，那盏提供光源的电灯泡。

灯泡应声而碎。

整个走廊陷入一片黑暗。

“八嘎，灯。”

“支那人狡猾。”

冲进来的特务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打了个措手不及，脚步一乱，咒骂声和惊慌的呼喊响起。

黑暗中，人的方向感和判断力会降到最低。

黑暗，是猎杀者最好的掩护。

许静怡在开枪打碎灯泡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向侧面扑倒。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冲进来的特务方向，紧贴着墙壁滑了过去。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愕和痛苦的闷哼。

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特务。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骨像是被狠狠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