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第一次来吃这家西北菜，知道这里好吃但不便宜，想着是她自掏腰包，才决定带蒋承意来这里饱餐一顿。

还是太草率。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蒋承意。

明知他几乎没有让她结过账，却还天真地以为这回他答应了，就不会偷偷买单，嘴里说着“上厕所”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撒谎的迹象。

更别提他的“野蛮”属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加深。

“多少钱？”她难得冷了脸，“你答应了让我请客的，我得转给你。”

“今天是三个月的第一天。”他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也没多少，物超所值。”

“我可以听你说的多吃一些，但这个不能听你的。”云观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拉住他的手臂，“你答应我请你吃饭，是很多天以前的事情。”

“我也答应你重新开始了。”蒋承意从身后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笑道，“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跟我计较。”

她察觉肩膀上转瞬即逝的重量，愣了愣：“你可以请我吃其他的……”

“想吃什么？换一家继续？”他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停下脚步。

他回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人生气了？”

“你说呢？”云观月对上他的双眼，一下子破了功，笑着说，“不可以这么喊我。”

“哦。”他应道。

她收敛笑意：“就算是朋友，也不代表我能这么占你便宜。”

“我要吃牛奶冰。”蒋承意指了指两人面前一家风格可爱的甜品店。

“啊？”态度转变得太过迅速，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请客吗？”他说，“我想吃冰的。”

“好，好的，”她笑起来，“我们进去吃。”

“我要抹茶红豆味儿，”他探头看她手机里的菜单，“最大的。”

“好。”云观月又换上哄小孩儿的夹子音，“要不要别的，现在想喝果汁吗？”

“不。”他走到一旁坐下。

“你的呢？”他看了看桌面上孤零零的碗，叶绿色的碎冰堆成小山，山顶和山腰上撒了密密麻麻的椰子脆片和整颗的红豆粒。

“我这几天来月经，不敢吃。”她说。

蒋承意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勺：“吃了会怎么样？肚子疼？”

“也不是，我就是担心。”

“所以你吃过。”他竖起勺子，几下把椰子脆片戳得更碎。

云观月看着他已经吃空了三分之一，咽了口唾沫：“对，也没什么事。”

“这个好吃。”他说，“感觉半辈子没吃过这些了。”

“是嘛，你喜欢的话，我们下次还来。”她笑道。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确定不尝两口？”

“不用了。”她还是笑。

“这边还没碰过，你要嫌我口水就抓紧。”他把碗往桌子中间挪了挪。

她看了看他，伸手拿起托盘上剩下的小勺，浅浅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我多吃一口，你介意吗？”她抿着嘴。

他乐起来：“再废话，全化碗里了。”

“谢谢。”云观月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用过的勺子，又挖了一勺。

蒋承意震惊地看着她的动作：“……我真没那么讲究。”

十七岁的云观月面前摆着半个西瓜，缩在座位上，犹豫不决。

“想吃就吃啊，剩了给我。”蒋承意把她同桌课桌上的橡皮屑吹到地上，“再放久一会儿果蝇就来了。”

“有刀吗？”她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西瓜，“我切一小块就行了。”

“有勺，你挖着吃不就行了？”他不解道，“嫌我啊？”

“不……不是。”云观月笑了笑，“你真的不介意吗？”

“大姐，我为什么要介意？”他咧开嘴笑。

前桌回过头，挪揄地看了蒋承意一眼。

“滚。”蒋承意朝前桌比了个口型，扭头看着云观月把第一勺西瓜送进嘴里。

第31章 抹茶牛奶冰

云观月用一种疑似慈爱的目光盯着蒋承意，直到他吃掉碗里最后一颗红豆。

“你要真那么喜欢吃，多买一份？”他下意识通过手机屏幕的映射，看了看自己的脸。

——啧，还是那么帅。

“吃完啦？”她笑起来，“我先不吃了，等下次再过来吃。”

他点头，看了看自己的碗：“……这不是很明显吗。”

“这只是客气一下，不是真的问你。”她抬手扯了扯他的短袖袖口。

“怎么了？”他扭头。

“卷起来了。”她笑眯眯地答，浅浅的酒窝坠在嘴角，无比灵动。

蒋承意看着她，难掩笑意：“让你结一回账，这么高兴？”

“有吗？”云观月眨了眨眼。

“继续装。”他把头扭回去。

“还想吃点儿别的吗？”她问。

“走一圈看看，”他打了个哈欠，“这椅子硌得慌。”

“好。”她笑了笑。

“云观月，”他忽然盯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你今天怎么了？”

她答：“我没怎么呀。”

“你要真是生气……”他攥紧拳头，“骂我吧。”

她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模样，笑出声来：“为什么不是让我把钱给你？”

“没那么严重，骂吧。”他坚持，“我不回嘴。”

“没有人想骂你。”她拍拍他的手臂，“走吧，出去溜一圈儿。”

蒋承意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侧。

“你不真诚。”他突然开口。

云观月心一惊，不安地抬头，果然看见他没有任何笑意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