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符遥因为比赛的事失眠好几天，哪里有空看这些，“我没注意。”

黄程程摇头，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加油，打赢廖婉婷，我看好你！”

裁判吹哨，所有队员就位。

符遥注意到老曾和沈老师也来了，站在人群最里边。

“10班10班，非同一般！”老曾借走沈老师的小蜜蜂，调整麦克风对着嘴巴，给他们助威打气，“你们是最棒的，打出你们的气势来——”

全班人跟着老曾一起呐喊助威，光听这气势，确实是排山倒海。

符遥第一次参加这种团体比赛。

她站在场中央，满耳喧嚣的风声人声，连手心都在出汗，只能往球服上抹。

本来她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性格，可是自从来到10班，她好像变了很多……很多事情，她都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轻描淡写地当一个看客。

比赛开始。

依然是孟梓龙跳球，谢一舟和林思宇负责快攻拿分。

“3+2”和常规球赛规定不同，每次进攻要求女生至少要有效传递一次球。女生持球时，男生不能贴身防守，不允许以任何方式掏球、切球、断球。

潘恬是校女篮的，巾帼不让须眉，和谢一舟配合得相当默契。

符遥这会儿也顾不上吃醋不吃醋了，余光都没分出去半点，一门心思拖着廖婉婷。

有她这边努力，4班另一个女生根本拦不住潘恬，前场助攻谢一舟投进了几个两分，一个三分。潘恬自己都抢了几次篮板得分。

直到上半场结束，她们班以13分的优势领先。

“我操——”

张炎眼睁睁看谢一舟压着哨声甩进一个三分，一屁股瘫在地上，又累又气，“舟哥你嗑药了是不？就不能留兄弟一条活路？”

谢一舟扯了下领口，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转身，继续在场上练投篮。

林思宇朝廖婉婷走了两步，欲言又止。

“你别过来！”廖婉婷瞬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辫子在脑后一甩，气势汹汹地走回4班休息区。

目睹这一切的符遥，只好冲林思宇安慰地笑了笑。

“……”

张炎察觉谢一舟身上气压越来越低，不敢再随便嘚瑟。

他瞅一眼林思宇，幸灾乐祸地拍了下大腿，跑回去找廖婉婷嘀咕起来。廖婉婷目光像刀子般从林思宇身上划过，半晌，冷冷点了下头。

重新回场，符遥立刻发现4班战术有变。

两个男生团团缠上潘恬，虽然不能近身，总是恰到好处地切在潘恬前进的路上，让她没法把球脱手传出去。

这边廖婉婷像开挂一样，一从张炎手里拿到球，立刻不要命地往前冲，符遥一个人根本拦不住。更别提林思宇本来就对她心怀愧疚，谢一舟和孟梓龙更是一个比一个“绅士”，完全没有对女生出手的觉悟。

张炎意思意思地挡在谢一舟几人前面，对廖婉婷高声喊，“别管那么多，直接投！”

“砰——”

球还真进了。

女生进攻得分比男生多一分，三分线内也算三分。

4班靠这种女生做主力的打法，连进几球，没多久便把比分追平了。

“对对对——”瞎猫碰上死耗子，张炎第一次看见希望的曙光，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就这么打！”

场下围观群众急了，黄程程激动得站在椅子上喊，“林思宇你吃饭了吗？！遥遥，盯着廖婉婷，别让她再进球了！”

符遥在心里抹一把冷汗，不得不提高专注力，留神盯着廖婉婷每个动作。

廖婉婷扭头朝声源看了一眼，轻蔑地打量符遥，“你是黄程程的朋友？”

“……是。”符遥说。

“你知道你朋友撬别人墙角吗？”廖婉婷下巴抬起来，冷笑一声。

下一秒，毫不留情地带球过人。

符遥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条件反射就要去追。

这一分心，她左脚绊到右脚，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立刻朝前飞了出去，脸还是朝向大地的方向——

那一瞬间仿佛很长，又仿佛很短。

等到符遥恢复意识，耳畔只听到裁判尖锐的哨声，一群人在尖叫，迅速往她这边移动过来。

好在倒地的瞬间她及时用手撑地，头没受伤，掌心却传来十分尖锐的疼痛，血珠渗透到灰扑扑的水泥场地。

符遥被这疼痛刺激得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凝固，她非常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泪水立刻争先恐后地落在球服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人影围上来，将小小的场地围得密不透风。

“遥遥！遥遥！”黄程程担心地叫她，“你还好吗？”

“这伤口太深了，要去校医室。”沈老师的声音。

“好好好，去校医室。”老曾声音难得慌乱，“符遥，你试试，能站得起来吗？”

“我没事……”符遥低下头，企图靠自己的力量慢慢站起来。奈何这会儿她脚踝使不上劲，手又不能撑地，最后十分狼狈地摔了回去。

四面八方都是鞋子和脚。

有人伸出手来扶她，有人递过来纸巾。

太丢脸了，真的。

在球场上毫无作用也就算了，居然还当众摔成这种样子。

符遥手指扣着地面，摇了摇头，眼眶止不住地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打转的眼泪都憋回去，恨不得，恨不得立刻有个地洞能躲起来。

“我背她。”谢一舟说。

符遥愣住了。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许多人七手八脚地架起来，放到谢一舟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