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恶狼后修罗场了(55)
“师姐,我可以去看看江衍么?”片刻后,她低声问朱雀。
……
今夜明光教的弟子们大多聚集在断魂河边,教中诸堂人迹稀少,衬得隐匿叶间的蝉鸣都比往常响亮了几分。
玄武堂最北边的一间卧房内,灯火通明,室内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黑衣弟子静悄悄收整了水盆和沾血的棉布,默不作声退了出去。
青寅手下麻利,将绷带一圈圈缠到了江衍肩背。
血暂且止住了,但溃烂翻卷的皮肉,任是刀口舔血的青寅看到,也皱起眉头不愿再看第二眼。
江衍坐在塌边,面色苍白,额角冷汗不时滚落,眼中神色却一如既往平静疏淡。
那黑衣弟子去而复返,恭敬道:“堂主,朱雀堂的夜眠姑娘求见。”
青寅手下一顿,他看了眼江衍眼下的样子,迅速将最后一圈绷带缠好:“不见,堂主要休息了。”
“等等!”江衍皱起眉头,额角冷汗再次滑落,“给我衣服。”他侧头看向青寅。
青寅瞥了眼他缠满绷带的肩背和光着的膀子,绷紧面皮撇了撇嘴,拿了件白色中单。
他冷眼看着江衍套上那白色中单,果不其然,他额角青筋突起,豆大的汗珠再次滚落。
江衍拢好衣服,重新落座后吩咐青寅:“把窗户打开,让她进来吧。”
青寅暗叹了口气,开了两扇窗户后,闪身出了房门。
*
顾冉等在廊下,看到不远处有两扇窗户被推开,几乎是同时,一阵山风吹来,带起她颊侧一缕发丝。
山风吹拂起廊间明珠般垂挂的灯笼,内里黄色的灯火连绵起伏,像她此刻的心绪一般,漂浮不定。
不远处走来一高挑挺拔的青年,顾冉愣了片刻,便反应过来那不是江衍。这人比江衍更清瘦,步伐也不太一样。
等那人走到近处,顾冉看清了他的样貌,是白日跟在江衍身边那个弟子,朱雀说他叫青寅,身手亦不弱。
他也有一副俊美相貌,神情与江衍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这人由内而外透出一副板正。江衍虽惯常冷脸,身上却没有这样的板正。
“夜眠姑娘,堂主有请。”青寅拱手道。
……
顾冉被青寅引到了先前开窗的那间屋子,甫一踏入,她就看到了江衍。
他坐在窗前的案几旁,身上穿一件白色中单,见顾冉进来,他示意近旁的椅子:“坐。”
关门声响起,是青寅走了。
顾冉坐在案几另一侧,也不说话,先眨巴着双眼打量他的脸色。
他面色淡淡,也看着她。明亮灯火下,青年俊美的面庞到底比平日苍白许多,显得他眼珠子和头发愈黑了。
第一次见他穿白衣,他看上去,比平日安静孱弱许多,仿佛年岁都变小了。
“不热么?”看着他中衣领子下厚厚的白色绷带,她轻声问。
江衍从她脸上转开目光,轻摇了摇头:“还好,可以打坐调息。”
这轻微的动作和两句话的功夫,他额角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顾冉看他侧脸片刻,声音轻缓:“很痛吧?”
江衍又朝她看过去,却见她说完这句,眼眶一红,突然啪嗒啪嗒落下泪珠子……
顾冉擦了擦眼泪,她也不想这样,路上还说看看他就好了,毕竟是她阻碍了他做任务,又不想让他杀晋国公。
可看着他稍动一动就要被冷汗浸透的疼痛样子,她就想起那惊悚的人皮倒刺鞭,都不敢想象他背上是什么情状……她抽了抽鼻子,就是控制不住眼泪和自责。
江衍始料未及,他黑眸怔怔看着她,心神晃动间,猛然站起身。
孰料这一动又牵扯到背后皮溃肉烂的伤口,他眉头纠起,憋住喉间的闷哼,轻声道:“你,你别哭,我没多痛。”
他惯常低沉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些被疼痛折磨的嘶哑。
顾冉眼泪溢在眼眶里,她呆看着江衍方才反常的举动,再看他比之前更惨白的脸色,心头酸软,好似有什么慢慢弥散开来。
她眨了眨睫毛,拭掉眼泪,略带鼻音轻声道:“你别乱动,省的扯着伤口,我马上就走了。”
她觉得自己脸红得有点不合时宜,他都伤成这样了……
“噢。”江衍已经转过了目光,他这会并没看她。
见他站着不动,顾冉又问:“你为什么要用后背,不能换个位置么?”
江衍知道,她说的是臀部,那里比较扛打。
他背后火辣辣的刺痛,发白的面颊却有点烧热:“后背伤口没那么碍事。”
顾冉看着他的背影,即便受了这样严重的鞭伤,他依旧身姿笔挺,宽肩平展。
她定了定神,轻咬下唇,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你若是跟着顾广陵做到有品级的武官,可以离开明光教么?”
江衍扭头看了眼她微红的眼圈,重新坐到案几旁,难得笑侃:“很难,但届时大约不用亲自出任务,和明光教里应外合提供西晟朝廷情报就可以。”
“哦。”顾冉垂下眸子,这结果和她期待的不一样。
她很快瞄了眼窗外,悄声问:“你接的刺杀任务,有办法取消么?”
江衍一双黑眸朝她看来:“附近没人。”他话锋一转,“上次在顾府,你就阻止我杀晋国公,为什么?”
顾冉眉头颦起,内心也再次纠结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受这么严重的鞭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衍顿了片刻,声线低沉,“先前在顾府,你不知我身份,但现在已知晓我明光教的身份,为何还是不愿我杀晋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