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6)
她边说边将食盒打开,将吃的一碟碟取出来。
“薛公子趁热吃,这些都是从琼州运过来的海货,寻常人家可是吃不到的。”
“咱们姑娘特地吩咐送些过来给您。”
祁昀目光落在那些虾蟹海物上。
他分明记得,姜时雪不喜海物,倒是姜夫人很喜欢吃。姜时雪或许是为了讨姜夫人开心,席间也会陪着她用一些。
他忽然问:“是月华堂那边做的?”
映月并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实话实说:“是月华堂做的。”
祁昀眸中忽然浮现出淡淡的讥诮。
原来是她不要的东西。
映月又说:“姑娘还差人送了几筐翡翠梨来,清甜润肺,对薛公子的咳疾最好。”
“哦,还有,姑娘还交代从今儿起,每天都会给公子这边送一次补品,生病最耗气血,得多补补……”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祁昀却全无反应,只是看着窗外纷扬的大雪。
映月也知他性子冷淡,不愿自讨没趣,只说:“这些公子记得吃,凉了会腥。”
祁昀依然没有反应。
映月看他一眼,兀自离开了。
栖鹤轩临水,荷池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冰,大雪覆白,一片凄清。
祁昀便坐在这一片冷清之中,直至桌案上的食物彻底冷却,凝结出一种难看的色泽。
第9章
阿发来添了一次炭,见桌案上的东西没人动,转头出门就去跟映月告嘴:“映月姐姐,莫怪我多嘴,这薛尽也太不知好歹了,方才姐姐送过去的东西,他是一口没动。”
阿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知不知道随便一道菜便是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嚼用,实在是,实在是……”
映月一听,也气得柳眉倒竖:“当真一点也没动?”
“千真万确!否则我就把我这双招子挖去喂狗!”
映月哼了一声,喃喃道:“就是仗着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
阿发阴阳怪气:“可不是嘛,真把自己当什么贵公子了。”
“映月姐姐有所不知,这薛尽实在是难伺候,平日里给他送的饭食,但凡有一点不合胃口,他宁愿饿着也不会用。”
“饭菜样样都是好的,也不知是哪里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虽然压低声音说话,却不知祁昀自幼习武,耳力过人,他们的对话实则清清楚楚传进了他耳中。
他往楼下瞥了一眼,看见映月打着伞怒气冲冲离开了。
祁昀面无表情翻过一页书。
映月憋着一口气回到月华堂,见姜时雪窝在榻上看话本,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银烛见她一副憋屈的模样,问她:“怎么了?”
姜时雪也抬眸看来。
映月终是忍不住,告了祁昀一状。
银烛听罢,抬眼偷偷看姜时雪。
她知道当初薛尽其实不愿留在府中,是姑娘想方设法讨他欢心,才勉强将人留下的。
姑娘这才冷落栖鹤轩几日,他便敢甩脸色给姑娘看了?
姜时雪捏着话本,迟迟没有动作。
映月气愤道:“姑娘,这人太过嚣张,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姜时雪想起他看自己时总是带着厌恶的眼神,顿觉没趣,随手将话本一抛,说:“既然人家不领情,那便不要去叨扰他的清净。”
映月试探道:“那之前说要给他送些滋补的膳食……”
姜时雪随口说:“照样送,都说了,何必反悔,不缺这点东西。”
映月自小跟在姜时雪身边,比寻常人家的小姐养得还娇贵,自是没受过旁人气的。
她哪能叫姑娘受了委屈,转头便去厨房吩咐,给祁昀做的补品要加几味料。
隔日她亲自端着补品到栖鹤轩,对祁昀说:“姑娘说了,薛公子必须全部用完。”
祁昀仍然在看书。
映月气得一把将书夺过来,叉腰说:“薛公子,你既然寄人篱下,主人家的吩咐你就该好好听一听。”
祁昀沉默片刻,终是将补品接过来,一口一口用尽。
映月终于出了一口气,接下来几日,她也亲力亲为,务必将补品送到他面前,看着他用干净。
这么一折腾,距离姜时雪的生辰宴也过去大半月了。
祁昀那夜弄出来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夏荷便改为每两日来替他换一次伤药。
怎料这一日她才踏进栖鹤轩,便见一人栽倒在桌案旁,一身雪白的直裰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她吓得惊呼出声,愣在原地不敢往前半步。
碎瓷声响起。
夏荷回头,却见映月面色惨白立在门口:“我,我没害他!”
映月已经哭出声来了,夏荷心脏砰砰直跳,还是咬牙大着胆子往前,探上了祁昀的脉搏。
片刻后,她松了一口气,起身对映月说:“映月,过来搭把手。”
映月却浑身颤抖不敢过来,连连摆手:“我,我真的没害他……我只是,只是想捉弄他而已。”
夏荷知道映月性子跳脱,但没想到她竟能闯下这样的祸。
她也没问她究竟对薛尽做了什么,只说:“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映月止住哭声,喃喃道:“……真的?”
夏荷无奈极了:“信与不信,你过来看一看便知道了。”
映月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靠近祁昀。
他瓷白的下巴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映月不敢细看,闭着眼睛将手凑到他鼻尖处。
片刻后,她脱力般跌坐在地。
栖鹤轩出了这样的事,夏荷也没办法瞒姜时雪。
映月自知犯错,跪在姜时雪旁边啼哭不已:“姑娘,奴婢只是往他的补品中加了鹿茸人参……我,我想着既然要补,不如使劲给他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