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63)
两人对视一笑,姜时雪正要付钱,忽然发现自己忘带钱袋子了!
她哪能让阿碧付钱,忙小跑到祁昀面前。
祁昀和季琅都注意到她带了一朵新的绒花,目光皆驻足片刻。
“我忘带钱袋子了,阿昀你帮我们付钱吧。”
话音落,季琅已经走上前,给摊主付了钱。
他将自己的钱袋子一把丢给姜时雪:“臭毛病那么多年改不了。”
姜时雪只嘿嘿一笑接过钱袋子:“这不是有人会帮我付钱嘛。”
季琅笑话她:“忘了那一次我们去吃一品香的烤鸭,都忘记带钱的事情了?”
姜时雪霎时尴尬起来,忙打断他:“不许说!!”
阿碧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是怎么了,阿雪你就让我们听一听嘛。”
姜时雪有几分羞赧,小声说:“就是我们忘了带钱,那天我是打扮成丫鬟和季琅偷偷跑出来的,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能说先给店家赊账,回去取钱……”
“掌柜是认识我的!但那天掌柜不在,那个伙计是个新来的愣头青,不让我们走……”
季琅补充:“伙计说我们是泼皮无赖,定是日日骗吃骗喝,阿雪当即气得跟他大吵,最后那伙计说,若我们愿意去刷碗,抵这一顿饭钱,他就信我们不是骗子。”
季琅脸上带了些笑:“那时候阿雪还未及笈,当真是个冲脾气,立刻就答应下来。”
“我要走,她还不让,非得说刷碗又不是难事。”
姜时雪的脸都已经涨红了,她跺了跺脚,狠狠瞪季琅。
季琅才不怕她,一点面子也不留:“也不知道是哪个丫头蹲在后厨,边刷碗边嚎啕大哭。”
众人都大笑起来。
阿碧好奇极了:“那最后你们真的刷了许多碗,才抵了这一顿饭钱吗?”
季琅意味深长看姜时雪一眼:“不仅没把碗刷完,还打碎了几个碗。”
“最后是掌柜的回来了,认出阿雪,才放我们离开的。”
徐辰毅摇头大笑:“没想到啊,你小子一贯足智多谋,竟也会被这种小事难为住。”
季琅微微一笑。
当时的他不是没想出对策,而是想趁着机会治一治阿雪这受不得人激的性子。
当时的阿雪,自小被义父义母捧在掌心,娇纵惯了。
但他生于官宦之家,自小就明白,权贵二字,向来是权在先,富贵在后的。
她纵然是富商之女,但天底下还有县主,郡主,公主……
他总担心,将来她会受欺负。
可是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将来的她……会站到一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人身侧。
如此也好。
至少……她不会再受欺负了。
少女脸皮到底还是薄,在众人面前被他揭了短,气冲冲拉着祁昀走远了。
灯火交错,季琅遥遥看着衣袖交叠,并肩而立的两人,倏地笑了下。
也不知是谁提出要喝酒的。
徐辰毅带他们去了她常去的一家酒肆。
酒肆掌柜是个老伯伯,抬头看他们一眼,笑道:“将军来了。”
徐辰毅道:“我的小友明日还要赶路,老伯上一坛秋露白吧,味甘而冽,后劲不大。”
老伯带他们去了最宽敞的一间屋子,比不得大酒楼装潢精致,但以蒲草为饰,也别有一番雅趣。
酒肆外是一条浅河,河水倒映岸上灯火,如同星河倒灌。
有船家站在船头,放声歌唱,声腔豪迈苍凉。
秋露白入口微辣,转而回甘。
众人一杯接一杯地饮下,不知不觉中竟喝完了三坛酒。
酒量浅的,酒量好的,都醉成一团。
徐辰毅拉着祁昀,反复问他国公府那棵枇杷树还活着吗?
祁昀一遍又一遍说:“枇杷这几年不结果了,但是枝叶亭亭,依旧苍翠。”
阿碧抱着姜时雪的手,痴痴发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时不时抚一下发鬓间簪着的绒花。
姜时雪则抱着墙角放着的一只梅瓶,哼着些不成调的歌。
场上最沉冷之人,是季琅。
他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
众人前前后后睡了过去。
季琅撑着身子起来,去外面洗了把脸,又走了一圈,稍稍散了些酒意。
正走到雅间外,忽然看到祁昀俯身,在阿雪唇边落下一个极浅的吻。
向来清寒若雪的双眸,此时漾着入骨的温柔。
在祁昀抬头看来的那一刻,他迅速退后,将自己的身影隐入黑暗中。
天下无不散的的筵席。
众人宿醉一宿,第二日起得都很痴。
但用过一顿午膳后,祁昀和姜时雪还是如期启程。
徐辰毅眼眶发红,上前抱住祁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分开时,祁昀在徐辰毅耳边低声道:“舅舅,来年春日,我们定能一同赏花。”
徐辰毅笑道:“去吧,路上小心。”
阿碧泪眼汪汪拉着姜时雪的手:“阿雪……记得写信给我。”
姜时雪帮她抹了一把眼泪:“会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上京有一家很好吃的酒楼吗?”
阿碧认真点头:“将来我来找你,我定要点上五道,不,十道拿手菜!”
“嗯,我等你来,我们一起去吃!”
离别之意,让人伤怀。
姜时雪看着站在最后面的季琅:“阿琅,我要走了!你好好跟着徐将军操练,下次再来找你看落日。”
季琅只是将手中食盒递给她:“饿了在路上就吃掉,放不长。”
众人目送马车缓缓启程,消失在滚滚尘烟中。
姜时雪打开食盒,发现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藕花糕,忽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