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20)
“毕竟端王妃秦氏与贵妃乃是一家,端王一倒,秦家难免会受牵连,贵妃不是……自断臂膀吗?”
祁昀沉吟片刻:“迟迟找不到我的下落,幕后之人定然不愿坐以待毙,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有关端王的人证物证都要藏好,且看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
冷渊神色凝重:“殿下放心。”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响起叩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冷渊跃出窗,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竹林之中。
银烛拢着帽兜,手中提灯压得极暗,有些焦躁不安地四处张望。
门吱呀一声开了。
烛火跳动,映不进眼前之人幽暗的双眸,他眉眼清冷,如同青松枝头堆叠的细雪。
银烛万万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薛尽。
她愕然了一刹,结结巴巴说:“门房,门房已经睡了吗?”
祁昀的声音亦如碎琼乱玉:“夜色已深,他们已经歇下。”
银烛一下子红了脸,只觉得自己贸然来找人的举动越发不妥,一时间反而忘了奇怪为何他这个点还不歇息。
祁昀静静立在风口,衣袖招展如鹤翅。
银烛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开口,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只说:“薛公子,我来是想求你帮个忙的。”
祁昀没有说话。
银烛一咬牙:“三日后东市会举办花灯会,薛公子能否于戌时到观仙桥上,到时候我们姑娘也会去,公子只需将此物交给姑娘便是。”
祁昀面无表情,反问她:“为何要如此?”
银烛知道他性子一贯如此,几乎有些不近人情,也并不惊讶,只说:“薛公子,我知道挟恩图报并非君子所为,姑娘若是知道,定然也不会允许我这样,但……”
她豁出去了:“但薛公子不日便要离开,姑娘救人乃出自善心,并非要公子日后回报些什么。”
“公子这一次帮了我,也算还了姑娘的恩情。”
她面带祈求。
此处风大,灯火飘忽,祁昀的表情便也笼罩在一片明明暗暗中。
他忽然开口:“既然你也知道,你们家姑娘并不喜欢挟恩图报,又为何要违背她的意愿来这一遭。”
银烛脸色一白。
他继续道:“更何况你托我将此物交给你们姑娘……又何尝不算是私相授受?”
“姜姑娘清誉为重,恕薛某不能答应。”
银烛脸色惨白,几乎要哭出来。
她还要开口,祁昀打断她:“夜已深,银烛姑娘该回去了。”
银烛咬着嘴唇,不肯叫眼泪掉下来。
祁昀淡漠地看她一眼,抬手,合上了门。
银烛手脚冰凉,终是抱着怀中匣子,咽下眼泪,扭头匆匆离去。
冷渊素来有千里耳之称,早已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知道公子落难之时,乃是余州富户姜家收留,这处雅园,也是姜府安排的。
这侍女约莫是为了自家主子,可惜殿下身份特殊,又是敏感的时候,自然只能碰壁而归。
但他没想到,殿下竟会交代他去姜府打听,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祁昀犹如冷玉的侧脸笼在一片阴影中,神色淡漠:“除了异常之外,还需注意一件事。”
“姜家独女,近日可有程姬之疾。”
冷渊眉头一跳,心中大骇。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拱手道:“是。”
第12章
姜府不愧是余州富户,守卫森严,比之上京勋贵也不遑多让。
只是来人是冷渊。
他悄无声息潜入月华堂,看见了姜府那位独女。
庭院中残雪未消,月华堂中却摆放着姹紫嫣红的花卉,鎏金小火炉放在群花之中,烘烤得整个月华堂都比旁的地方暖和几分。
姜时雪便坐在一片姹紫嫣红之中亲手烹茶。
并非传统烹法,而是加了牛乳蜂蜜等物,气味香醇,一看便是女孩儿家爱喝的。
许是在家中,她打扮得随意,一头青丝松松绾起,莹白耳垂只带着一枚小小的珊瑚耳坠。
那珊瑚极艳,衬得她肤白胜雪,耳坠轻晃间,一张莹润生辉的美人面蛾眉宛转,明眸顾盼。
冷渊见过多少美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不输分毫。
只是她似乎精神不济,眼下泛着淡淡黑青。
恍惚之间,她手中握着的银匙不慎滑入茶汤中,她竟下意识伸手去拿,手腕不小心擦在瓦炉边,被烫得惊呼一声!
银烛最先注意到动静,惊声高呼:“姑娘!”
冷渊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银烛眼睛微肿,像是昨日哭过。
冷渊听出了她的声音,心想,原来昨日来找殿下的就是她。
众人忙围上去,只见姜时雪雪白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映月忙道:“得用凉水浸!我去取!”
她扭头飞奔去找水了。
银烛捧着姜时雪的手吹气,一边吩咐人:“快把夏荷叫过来,就说姑娘烫伤了!”
众人忙作一团,姜时雪面上有几分愧疚:“是我方才冒失了,千万别惊动娘和爹爹。”
银烛眼看着她被烫伤的地方有起泡的迹象,急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烫得这么厉害,处理不好是要留疤的……”
冷渊收回目光,默默离开。
眠云雅苑。
祁昀正提笔练字。
旁边的炭盆中已经烧掉厚厚一叠字帖,祁昀悬笔,将才写好的字帖也随手抛入炭火中。
火光跃起,冷渊的声音有些模糊:“……许是因为程姬之疾,身子不大舒服,彻夜难眠,也不大用得下东西。”
冷渊犹豫了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