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38)
祁昀不为所动,迎着冷风而立,问大夫:“可有办法叫余毒不被彻底清除,但又不影响我日常行动。”
冷渊瞳孔微缩。
大夫自然不肯:“殿下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若非殿下多年前曾经服用辟毒丹,这毒早已要了你的命!”
他不赞同道:“叫这余毒留在你身体内,必将残害五脏,老夫学的是治病救人,而非害人!”
他拂袖要走,忽听祁昀说:“老先生,我外祖于您有恩,既然如此,今日我也想当一回挟恩图报的小人,求先生……助我。”
大夫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抖,他凝望眼前的少年,许久之后,终是叹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是拿来随意糟蹋的。”
祁昀眉眼微垂,长睫之上似是笼着一层霜色。
“对有的人来说,远有比身体更重要的东西。”
大夫还想再劝:“你这毒若是清除得及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若是反之,哪怕老夫用尽毕生所学,也不能保证殿下将来不会为此毒所痛所苦,殿下还要坚持?”
祁昀似乎笑了下:“旁人送我这么大的礼,我不好好利用,又怎么对得起她的一片苦心?”
祁昀只在余州留了十日。
十日后,一队不起眼马车悄无声息离开了余州。
积雪未消,两侧荒原草木凄哀。
祁昀端坐在马车之中,面色有些苍白。
余州城渐渐退到身后,冷渊打起车帘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说:“殿下,您……就打算这么离开?”
冷渊为殿下不值,殿下纡尊降贵帮那蛇蝎女子,她转头便来加害殿下!
此人心肠歹毒,难道就要这么放过她?
祁昀没有回答。
纤长的睫在眼底投下一圈暗色的影,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冷渊不敢再问。
他偷偷看了一眼闭眼假寐的殿下,将诸多猜测尽数掩下。
马车沿着荒草覆盖的道路远去,逐渐消失成小点。
第26章
春日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银烛途经栖鹤轩时,看见紧锁的门下探出一朵紫色的杂花。
满园荒芜,倒是这抹亮色来得叫人心喜。
银烛随手折下那朵小花,小跑着进了明华堂。
姜时雪正百无聊赖靠在榻上翻看话本。
她随手翻了两页,只觉都是些重复的套路,没趣极了,随手将话本丢到一旁。
银烛见了,将随手折下的小花递过去,急急忙忙道:“姑娘可是嫌这话本无趣?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姑娘想不想听?”
姜时雪躺在榻上没有动作,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银烛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太子数月前奉命前往荆州查探澄河决堤一案,身受重伤,回宫颐养了许久。
也不知为何,太子这伤迟迟不好,常常陷入昏迷。
偏偏这时圣上任命二皇子协办科考一事,朝中议论纷纷,都猜测若是太子继续如此,恐怕储君位置要变。
姜时雪听得直打哈欠:“朝堂之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银烛急了:“姑娘听我说完。”
她长话短说:“奇就奇在殿试当日,有人提笔写下的文章,竟和太子昔年所作的一篇文章相差无几!”
太子昔年文章又怎会出现在春闱举子笔下,圣上大怒,当即怒骂太子:“虽在病中,却敢徇私舞弊,若非朕昔年偶然翻阅此文,今日岂不是要被尔等蒙蔽其中!”
“偏偏那举子在牢中喊冤,说这文章被收录在一本诸多举子间流传的册子中,他只是苦读这册子,并不知文章出自何处。”
“圣上怒不可遏,严查此事,竟发现那册子里许多文章都与今年科考的试题相关!”
姜时雪眉心跳了下:“圣上是怀疑太子舞弊?”
银烛点头:“正是呢,圣上命人将东宫掘地三尺,这一查,便查出古怪来。”
“与人勾结的证据没查出来,倒是查出来太子日常所用的熏香、徽墨中都被人掺了毒!”
姜时雪一惊:“那么大胆?”
“可不是!据说那毒轻易查不出来,假以时日用的话便会使人神智不清,行动迟缓,最后肺腑出血,暴毙而亡……”
“据说搜宫的时候,太子昏迷不醒,直到太医施针,他才堪堪醒来。”
姜时雪缓缓直起身来:“太子中毒……也算救了他一命。”
若非这毒,他便是百口莫辩了!
正因为中毒,太子时常昏迷,有人偷盗他的文章散播到外面也解释得通。
姜时雪想到什么:“今年科考不是由二皇子协办吗?科举舞弊可是重罪,二皇子就没受牵连?”
“都知道圣上偏爱二皇子,二皇子如今因为办事不力被禁足一个月,算是小打小闹。”
姜时雪不免为那素未谋面的太子心有戚戚。
又被人设计与科考舞弊相关,又被人下毒暗害,这太子当得可真不容易。
“太子险些被害,这些时日群臣的上书都要将皇宫淹了,许多大臣都在为太子抱不平。”
说起这个银烛也有几分纳闷:“咱们圣上可真是偏心,半句不提二皇子的过失,倒是说要好好补偿太子,只是这补偿方式嘛……”
“怎么补偿?”
“说是要给太子选妃,好作安抚之意。”
姜时雪没忍住嗤笑:“选妃?”
这也算补偿?
她旋即又想,太子背后虽有荣国公一脉,但到底比不得尤贵妃和二皇子深受圣上宠爱。
嫁给太子?说不准将来要么跟着他被砍了脑袋,要不就被流放边疆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