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45)
姜时雪一路沉默不语,但越是这样,银烛反而越揪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像是寒冬里结了冰的湖,眼里全无笑意,眼神都是浸骨的冷。
姜时雪回到府中时,姜夫人正惴惴不安等候着。
见她回来,忙问:“雪儿!你爹爹方才急匆匆出去了,也不晓得是什么事。”
娘身体不好,爹爹定然交代过下人务必要瞒住娘将家出事的消息。
姜时雪面上并未露出任何端倪,甚至还带着笑安抚她:“没事的娘,就是庄子上有人打起来了,管事的沉不住气,便来把爹爹叫过去做主。”
姜夫人心中稍微安定些:“那便好,也不知这么回事,我这眼皮子跳个不停,心里也一阵阵的发慌。”
“加上季家最近出了事,娘总觉得不安……”
姜时雪拉着姜夫人的手:“娘放心,爹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定然很快就能处理好。”
“至于季伯伯,您也知道他一贯清廉,此事必然是有误会,朝廷的人不是正在查探吗,肯定会还季伯伯一个清白的。”
她动了动鼻子,道:“好香呐,娘吩咐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见女儿还有心思惦记着吃的,姜夫人心下稍松,笑道:“是清炖雪鸽,初春天气尚寒,喝些滋补温热的最好不过。”
姜时雪起身:“那我得去厨房看看火候,炖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姜夫人还未来得及出声,已经见她一溜烟地跑了。
姜夫人无奈笑道:“还是个孩子脾性呢。”
姜时雪进厨房之后,吩咐人将夏荷叫过来,说是要再做两道药膳。
片刻后,夏荷进了厨房:“姑娘,奴婢听人说您想为夫人做药膳?”
姜时雪站在灶边,炉子里烧得正旺的火光将她的裙摆映得通红一片。
她忽然转身,问夏荷:“夏荷,我要你配一味药。”
夏荷见她神情不一般,心头一跳,问:“姑娘……要什么药?”
姜时雪走过来,低头耳语:“能叫人昏睡一日,但不能伤身。”
夏荷一惊,下意识看向姜时雪。
姜时雪的神情乃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要你将药下在我娘的膳食中,随后我会命人带她赶回我外祖家,你一并前去,夏荷,我娘的身子……就要劳烦你多多照拂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却未歇,风一刮,倒又有了冬日的料峭之意。
街上行人脚步匆匆,车马也疾驰而过。
季琅身边的小厮衣裳都已经被雨水湿透,他将伞往季琅那边偏了偏,劝道:“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小心着凉。”
季琅身上亦沾了不少雨水,垂在眉眼前的发湿成一绺一绺,显得他的眉眼黑而冷峻。
严府大门之后,下人的闲言碎语不断漏过门缝,传到他耳中。
“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刺史之子啊,他爹犯了这般滔天大罪,季家算是垮了!谁敢这个时候出手相助,不是找死吗……”
“对啊,也不想想为什么季家一倒,姜家马上就出事,明摆着是这两家平日里狼狈为奸,季家也不知道收了姜家多少好处。”
“好处?好处多着呢!说他是姜府义子,但我看他与那姜府独女也不见得清白……说不定有人明里是兄妹,背地是情哥哥情妹妹哈哈哈……”
小厮吓得直道:“公子,您别听他们胡言乱语。”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公子还像往常一样,受不了这个气闹开来,恐怕还真要吃亏。
季琅垂在袖中的手握得噼啪作响,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大门紧闭的严府,调头上马:“去项家。”
半个时辰之后,项家门房一脸为难出了门:“季公子,实在是抱歉,我们家老爷不在府上,夫人又身子不适,您还是先回去吧。”
季琅忽地笑了一声:“类似的理由,前面已经有五家人说过了。”
门房表情尴尬,只能装作没听见。
季琅耐着性子说:“这位伯伯,能劳烦您在通传一次吗,就说我不是为我爹的事情来的,而是为我的义父姜老爷。”
那门房左右为难,最终还是软了心肠,道:“成,我再去通传一声。”
哪知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季琅,伯父劝你一句,姜家的事情,你也不要管。”
季琅眼眸一亮,抬起头来。
看见项英跟在他爹身后,朝自己疯狂使眼色。
季琅一掀衣服,跪到地上:“项伯伯,求您帮帮我义父吧。”
项英露出惊愕的表情,忙冲上去扶他:“阿琅!你这是做什么!”
他和阿琅自幼一起长大,知道阿琅性子是再傲不过的。
季琅却不肯起。
他将腰弯的更低了:“项伯伯,我义父乃是知名的义商,且不论他资助了多少贫寒人家的孩子求学,又捐了多少善款,光看每年赈灾,他哪一年不是出力最多的?”
季琅言辞恳切,一字一句道:“我义父绝对不会碰拐卖人口这样的事!项伯伯,您能不能出面帮帮义父?”
项英慢慢收回手,也跟着跪在自家爹爹面前:“爹,姜伯伯对我们一直很好,阿琅他所言非虚,您就帮帮他吧。”
项大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年,良久之后,弯腰扶起他们:“孩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
“而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拍了拍季琅的肩:“如今不会有任何人敢帮你,好孩子,强权之下,我们也只能图一个自保。你和我们家阿英一贯交好,项伯伯无能,只能同你说实话,也希望……你能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