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63)
银烛气不过,出声道:“郡主慎言!”
祁听晚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本郡主劝诫侧妃,哪容得上你一个奴婢插嘴!”
银烛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
姜时雪扶住她,火气上涌:“清河郡主好大的脾气,我主仆二人并未招惹郡主,郡主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祁听晚还想扬手打姜时雪,被端王妃一把拉住。
端王妃几乎是在哀求:“晚儿!够了!”
祁听晚碍于端王妃,冷哼一声:“你不过就是一个侧妃,一个妾而已!好好记着自己的身份!”
“郡主慎言,这话要是传到父皇和皇兄耳中,还不知要惹得他们作何感想。”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眉目英朗的女子走了过来:“祈楚见过皇嫂。”
祁听晚一看,原来是那个丧门星。
嘉明帝子嗣不丰,膝下只有六个子女。
大皇子早年夭折,二皇子祁羡乃是贵妃所生,太子祁昀位列第三,五皇子也年幼夭折,最后便是如今尚未满五岁的六皇子祁曦。
四公主祁楚原本是双生胎,出生之时嘉明帝大喜,可惜五皇子出生未满十二时辰便夭折,反倒是四公主身体康健,强壮有力。
四公主生母淑妃产后郁郁寡欢,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
也不知打哪来的风言风语,说是四公主命格强硬,五皇子之所以身体孱弱,年幼早夭,都是因为四公主在胎中霸道,抢夺了他的生机。
而淑妃之死也是因为四公主相克,嘉明帝由此不喜四公主,宫中众人亦是对她敬而远之。
四公主这些年独居朝晖宫,无人问津,打扮得也极为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比起她的公主身份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祁听晚皮笑肉不笑,缓缓抚上自己发鬓间的赤金缠丝点翠蜻蜓簪,慢悠悠道:“清河见过四公主,四公主怎么有这等闲心来赏花。”
四公主见惯了阴阳怪气,面色淡然:“清河郡主,你虽然颇受宠爱,但这位到底是太子侧妃,不可出言不敬。”
端王妃忙道:“殿下说得是,妾身回府后定会好好训诫她。”
她扯了扯祁听晚,一副身子气力不支的模样:“晚儿,走吧,母妃身子有些不适。”
祁听晚僵持片刻,最终还是阴沉着脸随她一同离开了。
走前祁听晚还故意对着姜时雪哼了一声。
姜时雪垂眸退让,却注意到端王妃腰间的孔雀纹如意丝绦系错了一根。
两人走远,她不由得折身回望。
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端王妃后髻上的那枚牡丹簪也簪歪了。
进宫之前定会检查仪容,堂堂端王妃,怎么会犯这等错误……
姜时雪掩下诸多猜测,回头对四公主道谢:“多谢公主今日出手相助。”
四公主面对她依然神色淡淡,只说:“看不惯她那性子罢了。”
她略一颔首就要离开,姜时雪及时唤住她:“四公主!”
四公主脚下一顿,问:“何事?”
姜时雪抬手折下枝头一朵娇艳的海棠递给她:“四公主自是铅华洗尽,珠玑不御,不与俗人相同,但今日这御花园中海棠开得正盛,岂可辜负,妾身斗胆,献上海棠一朵。”
四公主凝视着她指尖的海棠。
少女手指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倒是与这海棠相得益彰。
她久居宫中,不得宠爱,早已学会对一切人冷漠相待,以求自保。
但这一刻,她的胸腔深处却似被狼毫轻轻扫过,痒意弥漫。
四公主接过海棠,粲然一笑:“多谢。”
“我叫祁楚,不知侧妃名讳?”
姜时雪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道:“我姓姜,公主可以叫我一声阿雪。”
四公主从善如流,唤她一声:“阿雪。”
姜时雪弯了眉眼:“那我能不能唤殿下一句阿楚?”
四公主脸上有几分别扭,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楚。”
少女声音清甜,尾调却含着一丝娇,记忆中从未有人这般唤过她,四公主不知不觉间耳尖都变得通红。
她咳嗽一声:“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姜时雪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她迈着阔步急匆匆走了。
银烛好奇:“侧妃,四公主怎么像是被人撵了一样?”
姜时雪唇边抿起一个小小的笑漩,摇头:“我也不知道。”
御花园种种尽数被颂歌台的两人收之于眼底,直到姜时雪也离开,六皇子才憋不住说:“坏八哥!欺负嫂嫂!”
祁昀:“曦儿。”
六皇子立刻萎靡下来:“皇兄,曦儿不该骂人……”
祁昀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倾下身子,眼睫敛住墨黑的瞳孔:“曦儿是不是一贯不喜欢清河郡主?”
六皇子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有一次宫宴上,他不小心听到清河郡主在背地里说他只知道吃,像个小猪仔一样。
他回宫后气得一直哭,母妃问他怎么了,他如实相告。
奈何嘉嫔出身不好,只是因为诞下六皇子才得以晋封为嫔位,哪里敢得罪如日中天的清河郡主,只能交代他以后遇见清河郡主离远些。
宫中长大的孩子,心思自是比旁人细腻敏感,六皇子虽然小小年纪,也能将不喜收敛得极好。
只是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才敢暴露一二。
祁昀俯下身,牵起他的手:“走,皇兄带你去一个地方。”
祁听晚离开御花园,一路还在骂骂咧咧:“一个破落户出身的侧妃,一个丧门星,也敢给我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