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67)
银烛听姜时雪的交代,没有跟着前去,见她回来,忙出来迎接,见她气息不匀,忙替她顺着背脊:“侧妃怎么跑得这般急?”
姜时雪心脏怦怦直跳,脸也烧得厉害,她摇摇头,脑子里晕乎乎的。
今日之举,并非冲动,而是她昨夜思索了许久。
从秦家人引她入局那一刻,她便不能再如同昔日般任性了。
爹娘如今尚不知她身在何方,前些日子她千方百计打听,秦家倒是暂无异动,也不知是不是幕后之人给过秦家警告。
但姜时雪心底到底是不踏实。
她如今只身在宫中,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顶替江雪成为侧妃,也不知道秦家会不会背弃承诺动姜家……
身陷囹圄,便不可意气用事。
太子斥责她,她暂且受着就是。
要想弄清楚事情始末,最好是将姜家也纳入太子的羽翼中,无论哪一步,都需要倚仗他。
他既然说不喜巧言令色曲意逢迎之人,那她索性跑到他面前说个清楚。
只是与太子相处时间尚短,她实在是琢磨不透他的性格,也不知今日此举是对是错。
姜时雪转念一想,事情都已经做了,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担忧又有何用?
不如放宽心,静候结果,若是此番不成,她再另想办法便是。
姜时雪长长舒了一口气:“银烛,我口渴,想喝雪梨汤。”
银烛一听,立刻说:“侧妃稍等,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
一天过去,姜时雪美美用了两顿膳,又早早泡了个花瓣浴,这一夜睡得倒是不错。
可是第二日,临渊阁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姜时雪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在庭院里转来转去,间或打听太子今日去了什么地方?用膳了没有?
听罢之后,姜时雪越发心焦。
她昨日说得已经这般清楚了,太子是什么意思,也不表示一下?
难道他是彻底不想理会她?
姜时雪晚膳都用不下几口,盘算着要不要再去临渊阁堵他一回。
但一想这也怪烦人的,一次或许太子还新鲜,再三这般的话……难免不会惹他生厌。
况且那一日她表现得这般决绝,若是没隔两日又眼巴巴地跑回去,岂不是正好应了他口中那句“巧言令色,曲意逢迎”。
不成,她得沉住气。
或许太子正在琢磨怎么应付她……
虽然这般安慰自己,但入夜之后,姜时雪还是失眠了。
她看着泼落一地的月色,辗转反侧。
姜时雪一会儿抓着被衾搓揉,心想皇宫的东西又如何,还不如从前她在家里盖的丝滑。
一会儿又踢床板一脚,嫌这褥子不如家中的柔软。
直到最后,姜时雪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抓着被衾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银烛守在外间,她不想吵醒她,用被衾蒙着头,哭得很小声。
她哭得头昏脑涨,眼前发花,哭累了,睁着一双干涩的眼盯着绣纹精美的软帐。
她好想爹爹,好想娘,也想季琅。
第二日一早,银烛被姜时雪吓了一跳。
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眼底更是泛着黑青,整个人看上去惨不忍睹。
银烛忙煮了热鸡蛋,打算拿给姜时雪滚眼睛,折回房的时候,便听说库房来人了。
那宫人将手中托盘一放,笑道:“今晚如玉街坊会举办花灯会,殿下吩咐奴婢将此物送给侧妃,酉时会有人来接侧妃一同出宫。”
姜时雪见到她,又惊又喜,但又避讳着自己这番模样不便见人,只说:“好,劳你回去复命,就说我知道了。”
宫人退下,姜时雪一跃而起,拿起托盘上放着的鎏金面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赌对了!
银烛也十分欣喜,笑道:“侧妃,难得可以出去尽兴玩一番,奴婢定要帮侧妃好好打扮。”
姜时雪先是一惊,旋即又意识到自己手中拿着一枚面具,心下一松。
她昨夜没休息好,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憔悴。
好在有这枚面具,届时将面具一戴,也瞧不出憔悴不憔悴。
姜时雪用手指轻敲了下面具:“正合我意。”
宫人回到临渊阁复命:“殿下,奴婢已经将东西送过去了。”
见她迟迟不退下,祁昀微抬眼眸。
宫人将头埋得极低:“奴婢注意到侧妃双眼红肿,眼下黑青,想来是精神不济,不知殿下要不要替侧妃请位太医看一看。”
祁昀深深看她一眼,道:“孤知道了。”
宫人退下。
祁昀将冷渊叫进来,声音发冷:“此人是个生面孔,可清楚她的来历?”
这不凑了巧,冷渊还真知道,他点头:“宫女含翠,原本是厨房的粗使宫女,是侧妃提到库房去办事的。”
祁昀并不管这些小事,闻言只说:“她为何要提用此人?”
冷渊:“听说含翠在厨房的时候常常被掌厨……欺负,有一次侧妃正好撞见掌厨将她堵在墙角……便做主将人调到了库房。”
冷渊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道:“殿下若是觉得不妥……”
祁昀:“这样的掌厨,还留在东宫玷污耳目?”
冷渊埋头:“掌厨的表姐乃是恭妃娘娘。”
祁昀眉目越发冷:“打发了。”
冷渊松了一口气,道:“是。”
殿下性情冷,也不大管宫中庶务,这些人明面上不敢异动,私下里却生出不少龌龊事,如今殿下注意到,也算好事。
祁昀把玩着手中的玉质狼毫,却在想,她待旁人,倒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