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救世主,真白月光(187)
水月无涯躲在树林里,听着圆珠传来的动静,时鹤鸣正在坐定,运行灵气来抵抗毒发。
没用的,这毒不同寻常,它并不致命,只会给中毒的人一种经脉淤滞的错觉,为的就是引人运功。功运的越快,毒发的就越快。
水月无涯脚尖一点,如一只猫轻巧的跃上旁边的树。他躺在树的枝桠上,百无聊赖的等着时鹤鸣毒发。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听到圆珠里传来的一声闷哼,水月无涯挑了挑眉,快乐的打了个响指,成了!
他从树上隐没身型,一路疾行至时鹤鸣的竹屋,装模作样的敲了敲竹屋的门。
“师尊。”
“师尊,无涯有事想问…”
他再三叩门,里面毫无动静。
水月无涯光明正大的推开门,把自己送到时鹤鸣榻前。
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榻的正中间倒着一个人,是他的便宜师尊。他凑上前去,鼻尖贴近那人的脖颈。
鬼使神差地,他又近了一步,把头埋进那人颈间,深嗅了一口。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时鹤鸣。
往日见他,都是强大的、圣洁的、无所不能又不可侵犯的,但现在他苍白的、虚弱的、神智不清的倒在榻上,像一只濒死的鹤。纤长的脖子垂在两翼间,洁白的羽毛随呼吸发颤,搔在他心口,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什么吗,苍冥界鼎鼎大名的苍生道修者、隐世的天骄、百年间最有可能飞升的修者竟也有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
水月无涯看着他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侧,有几缕还调皮的黏在男人胸口,忍不住弯下腰,替他理了理。
他没读过什么书,只会一点词语。见了如此场景,心中只剩一个词——陋室生辉。
像是月亮融化了流到屋内,在那人身上勾缠,下一刻钟又探上自己的手腕,化作绕指柔。
原来脆弱也能如此….如此具有杀伤力,让他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不行啊,心软的人先死,这是万魔窟人的共识。
水月无涯把目光从时鹤鸣身上移开,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自己掀翻过去。
对不起了,他想活,你就得死。是你先对他心软,是你自寻死路,与他何干。
他将手伸到时鹤鸣腰间,带着人从榻上下来,出门寻了一条小路往后山去了。
这边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时怀瑾就到了。
时怀瑾想着师兄那声不易查觉得、忍痛似的声音,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索性重新打开投影。
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正对上水月无涯略的脸。
脸颊绯红、眼睛水灵灵的,说不清的含羞带怯。
他定定的看着水月无涯那张讨人厌的脸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更令他绝望的是,师兄并没有推开他。
他不能呆在屋里了,他得去找他,站在他面前狠狠给水月无涯一巴掌。
他恶毒的想,一巴掌拍到那个贱人脸上,最好能把他崩得紧紧的画皮打烂,让师兄看看他好徒儿皮子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时怀瑾走出门,走到时鹤鸣屋子门口。
竹屋的门大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月光穿进来又穿过去,猫的眼睛像两株漂浮着的鬼火,随着他的脚步飘来飘去。
“你的主人呢?”他俯下身问猫,猫儿也不答话,只是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指。
时怀瑾把猫抱在怀里,趟着夜色朝林子里去了。
“时鹤鸣!时鹤鸣!完事了吗你?”
“你家小狗来找你了,他现在在后山,离你还有不到八百米!”
时鹤鸣听着心底系统的传音,睁开眼睛。
水月无涯待他还算好,没上来就将他剥皮剔骨,而是用两根绳子把他绑在一根石柱上。
他想过这个小魔头会用什么方法将他带走,缩地成寸或是借用空间法器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带回老巢。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神奇,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栖霞山后挖出个石窟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水月无涯一边哼着歌,一边从一个破皮口袋里源源不断的掏东西出来。
研钵、药杵、记时用的沙漏…再加上几味配合菩提骨使用的药材。
等所有工序准备完毕,水月无涯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时鹤鸣面前。
时鹤鸣睁着眼睛,不声不响地看着他在桌边忙碌,就好像早知他会这样做。
不会吧?水月无涯心中大骇,下意识后退一步,去看捆着人的玄铁锁。
锁链完好无损,紧紧地缠在那人身上。
他松了口气,又凑了过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虽然我不会放了你,但你问我,我都会回的….”
话是这么说,但具体回什么、怎么回,就不是眼前这个便宜师尊决定的了的了。
第110章 儿时不识月
水月无涯转过身, 在桌子上挑挑拣拣,想找一把趁手的刀。这把太细,这把刀刃又太宽,他不想让时鹤鸣过于痛苦, 如果可以, 他希望一击毙命。
“没有想问的吗?”
水月无涯最终选了一把极普通的匕首, 没有绚丽的造型, 也没有浮夸的装饰,简简单单一把刀,但胜在锋利。
从锁骨下约两寸的地方捅进去, 刀锋向上转一个圈,不会太痛。
他到底是心软了,但好在没软个彻底,还知道让自己活。
他靠近时鹤鸣,刀子伸到那人眼皮子底下, 抵上温软的皮肤。
“我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 却也没坏个彻底…..”他的眼睛盯着刀子, 笑出声来,“我是喜欢您的, 您是位好老师…有些话只有您肯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