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救世主,真白月光(74)
身后传来说话声,季斯时顿时僵在门口。
哥哥没睡,哥哥在等我。
时鹤鸣支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到门口的小人儿浑身狼狈不堪,衣衫单薄,外套不翼而飞,裤子膝盖处被磨破了,泥掺着血糊在白净的肌肤上。
“你……你这是怎么弄的?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知道季斯时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既心疼又着急,想立刻过去看看,看看斯时伤到哪了,伤的重不重。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只不过刚起了身,就被连着的管子扯住。
季斯时见时鹤鸣想伸手拔掉管子往他这边走,吓得也顾不上捂住伤的最重的额头了,立刻小跑过去,按住时鹤鸣的手。
“哥哥!别拔!”
时鹤鸣看见他头上狰狞的伤口,又闻到他身上隐约的香灰味儿,心中已明白大概。
“疼吗?”
时鹤鸣原本想说不要为我伤心,我早已知道故事的结局,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别离,我们还会重逢。
可话都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口,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时鹤鸣,这是不能说的话。”系统的声音响起。
“可斯时很难过,我不想他伤心。”
“那也不行。”
所以时鹤鸣只能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伤口边缘,然后一把将季斯时抱在怀里。
“哥哥!我身上脏!”
“没事,你去庙里了吗….”他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冽,带着些许沉闷。
“我去给哥哥祈福,就在咱们上次去的那座山里,那里面有个白眉毛的小沙弥,说他们的庙可灵了!我替哥哥给佛祖上了香,那烟飘的好高好远!都被佛祖收下了。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季斯时的声音虽然雀跃又充满欢欣,但绝望和疲惫仍从中探出头来。
小骗子,你分明很痛苦,分明跪在佛前把头磕破也没得到回应。
时鹤鸣往旁边挪了挪,给季斯时空出大半个位置,叫他躺上来。
季斯时刚开始还因为自己身上太脏,怕污了病床不肯上来,后来实在架不住劳累疲乏和同哥哥共睡一塌的诱惑,躺了上来。
他们两个人挤在小小一张单人病床上,胳膊贴着胳膊,脸对着脸。
温热的呼吸扑在彼此脸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季斯时盯着那张写满病容也难掩俊美的脸,不由自主伸出手,想摸上那人汪着一轮明月的眼睛。
但他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的指尖除了血和干掉的泥还蹭着细细的香灰,就又缩了回去。
他刚有缩的动作还没真正缩去多远,手就被拉住了。时鹤鸣用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引导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摸到脸上。
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从深邃的眼睛到没有血色的唇瓣,指尖好像在摸着一块玉,温润无比,触手生温。
最后时鹤鸣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在那根手指上落下一吻。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柔光。
这房间不大,长宽不过数十步,从病床小跑几步就能到门口。同时这房间又很大,其中充盈的爱欲,对面人温暖的眼神,蜻蜓点水的吻和两人为彼此烧红的脸颊,跳动的心脏都使这小小的病房成为大大的世界,成为宽宽的爱河。
而他们是沐浴在爱河中的小舟,一叶舟沉了,另一叶孤舟随河水远去。
“哥哥,我祈福失败了。”
“哥哥,我点了三炷香,佛祖都不收。”
“哥哥,我又拿了香灰,但在路上都漏光了。”
“哥哥……我救不了你…..”
季斯时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从枕头里穿出来,染着湿意。
时鹤鸣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又像给猫猫狗狗顺毛一样捋了捋他的脊背,温柔地笑着说道:“没关系,别伤心斯时。死亡是永恒的命题,它早晚会落在你我身上,只不过在我身上落早了些。”
“等我走后,你要好好的生活,好好地吃饭。我在冰箱里冻了一些你爱吃的菜,吃之前记得加热一下;我给你重新办了学籍,你要继续上学,学自己想学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要总是想着我,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时鹤鸣的语气温温柔柔,细心地把以往季斯时会忘掉的生活小事重新教会他。
“斯时,还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
“你一定要继续活着,不要跟我去死。你的生命对这个世界很重要,非常重要,你是这个世界的支点,你承担着让这个世界运转的重责。”
“所以,坚强一点,忍着痛苦活下去,好吗?”
“好…..我答应哥哥。”
第42章 再见,哥哥
时鹤鸣自知时日无多, 而现代的医疗技术并不足以将他从既定的死亡中拉回来,所以并不打算在医院中将剩下的时光虚度,再和医生商量后带着季斯时回了家。
初时医生并不同意他的请求,认为他的病程虽深, 癌细胞已经蔓延到淋巴等多个地方, 但仍可以试着通过化疗来缓解一下扩散的速度。
但见时鹤鸣坚持离开也不好挽留, 只好在他走后拨打了他父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接电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他劝时鹤鸣接受治疗的话刚开了个头, 那边就沉默着挂了电话。
他又照着另一个号码打过去,这个号码的主人似乎是病人的父亲,他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叹息,并听那人说道:“就随他吧…”
原本按照流程,电话打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医生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