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赶山记(78)
肖明明笑开来,紧跟着自己也咬到一个,好在再吃时都吃到了甜的。
说起婆母,眉宇难免增些愁绪。
“长岁说是老毛病,不单是脾胃不好,还有个肺热的症候,总是爱咳嗽。你要认真说,不算是大病,只是磨人。要紧是一说抓药,她老人家就不乐意,说是浪费钱。”
反观当初让林长岁带着肖明明去找马胡子看诊,那真是眼睛不眨一下,也未曾心疼过钱。
可见老一辈多是如此,疼爱小辈是一码事,自己俭省又是另一码事。
“不吃药可不行,便是不爱吃药,打听打听有没有偏方草药,煎水喝些也比硬挺着好。”
只是这事上他是外人,说不上话,肖明明同样劝不动,愁归愁,实也拿林母没什么办法。
坐了片刻,肖明明从枕头下面取出几方帕子,请颜祺瞧瞧他的绣活如何。
“你常去集上走动,那处有没有人卖帕子香囊之类的物件?我想着帮家里添些进项,可惜没什么像样手艺,也就绣活勉强拿得出手。”
颜祺翻着看过,想了想道:“卖是肯定有卖的,但我没问过价,下次我去时帮你打听着。”
肖明明谢过他,把帕子重新放好。
“说实话,我觉得我这手艺拿出去卖也不值几个钱,镇上什么好东西没有,卖的人多了,估计价钱也贵不到哪里去。”
“别这么说,高低总能卖出去,无非是多赚和少赚的分别。”
颜祺安慰他一番,来时篮子里是毛樱桃和田螺,走时多了一碗肖明明自己跟林母学着做的桔梗咸菜。
第41章 灵芝季
大树墩做桌子, 两只小树墩做凳子,霍凌花了四五日的时间,每每从山里回来, 就拿着木贼草细细打磨, 而后刷上一层木漆。
穆老爹说若要颜色好看, 需多刷上几遍,他总共刷了三遍, 晾干后表面摸起来已完全不扎手了。
当晚就用上了新桌凳,在院子里吃的晚食,时而还能抬头看看树上结了多少青枣子。
“说要做木工,最后不过锯了几下木头。”
霍凌咬了一口包子, 咽下去后道:“这就是在山里的好处了,想捡什么样的木头都有。”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树墩子沉甸甸一大个,还比那样四条腿的桌子结实呢, 刮大风也不怕。”
颜祺爱惜地摸着桌面, 别看霍凌说得轻巧,可把普普通通的树墩子做成桌子绝非容易事,光是打磨的木贼草就用去许多。
剥下来的树皮两人也没扔掉, 扯成细条放在一起,能捆东西用。
霍凌几大口解决一个包子,伸手又拿了一个。
今天的包子馅是萝卜缨粉条, 为了解决山上吃不着猪肉的难题,上次下山时他们买了二斤肥猪肉, 炼了不少猪油渣出来。
猪油能留着炒菜,油渣做成包子馅和饺子馅都使得,且还可以用来炖菜, 可是比瘦肉还要香。
因油都逼出来,肉渣干酥酥的,在山里经得住放。
刚炼出来时一家人都没忍住,各个伸手拿了一块吃了,实是香得很,连大个儿和黄芽儿也得了一口尝尝味。
“今天这包子面皮没发好,不够暄软。”
霍凌第二个包子都吃完一半了,见小哥儿还在抱着第一个啃,吃两口还要捏一捏面皮,遗憾道:“还是许久不做,手生了,有些糟蹋了白面。”
“这哪能算糟蹋,你不说我都吃不出来,和外面卖的比也不差什么,况且你去镇上瞧瞧看,也不是哪家卖包子的都和你我去吃过的那家一般好吃。”
霍凌吃完第二个大包,端着两人的碗去灶屋,各添了两勺碴子粥。
萝卜缨鲜嫩,混上猪油渣的荤香,还有粉条添些别样的口感,一旦吃上了便停不下来。
“许久没这么敞开吃过自家做的包子了。”
霍凌一连吃了六个,总算是停下来歇歇嘴。
颜祺难得胃口大开,连吃了两个半,最后一个掰下一半分给霍凌,到最后都没浪费。
“包子和饺子你爱吃哪个?过一阵子我再给你做。”
他们买的白面不算多,最早背上来的五斤面,到如今饺子包子面条各做一轮,已是见底了。
依着霍凌的饭量,若要是敞开了吃白面,一个月二三十斤都打不住。
吃完饭,两人一人收碗筷,一人仔细擦了桌,刷碗时颜祺问霍凌,霍凌不假思索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颜祺低头浅笑,“那就都做。”
——
六月尾巴上,霍凌的生辰要到了。
村户人过生辰,大抵只给小孩子和老人过,前者是庆生后者是拜寿,当中的多是当了爹娘的,上有老下有小,反倒顾不上自己。
往年霍凌的生辰也没怎么正经过,独在山上,想吃碗面条还要自己揉面扯了下锅。
然而今年早前时候他就厚着脸皮向颜祺讨了生辰礼,难得生出一份期待。
话虽如此,眼看要到正日子上,反倒又将此事给忘到脑后,满脑子都是进山采灵芝的事。
六七月里,山中雨水渐丰,野草灌木比着个子,争先恐后地长高,茂盛处几乎高可及腰,人穿行其中还要举着镰刀开路。
而那一棵棵随处可见的深林倒木,也开始生出各色蘑菇。
这是颜祺入山后的第一个灵芝季,霍凌特地带他一起,大个儿和黄芽儿一前一后,进山的次数多了,黄芽儿也早就记了路。
“同样一个地方,不会连着出两次灵芝,不过去年的灵芝出得少,今年大抵会多些,灵芝和松子一样,都有大小年,一年多一年少,和种地一样,也不是年年丰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