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144)+番外
只要我立小郭氏为皇后,就当我偿还了她的养育之恩。
我真的当她是我的生母,真的是想还那一份养育之恩,才立她的侄女的。”
说着说着,梁立烜的声音中竟然带了一份可悲的泣音。
是啊,他这一生何其可笑可悲。
一直被人四处蒙蔽,而他也蒙蔽了别人的真心,不曾清清楚楚看到观柔从前待他的那一份世间难寻其二的真心啊。
他努力地学习爱过母亲,可那个所谓的母亲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用那根本不存在的养育之恩处处要挟,让他立了郭妙菱。让他冤枉了观柔。
他也曾真心地承诺过要爱观柔,可是最后这段情也是被他亲手所毁。
母亲,兄弟,妻子。
不是别人骗他,就是他害别人。
母亲骗他,妻子受他委屈。
假手足受尽他照顾,享尽亲王富贵荣华,转脸就可以对他这个兄长下手欲取而代之;
真手足被他虐待多年,用尽酷刑折磨。
……可是,他真的从没想过一切会变成这样。
这些都不是他的初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他看似什么都有了,可是一切都不如他的本心?
“观柔,我立的是小郭氏,可是我真的没有娶她,我是立她来孝顺郭顺玫,用的、用的是册封诸侯王臣的礼制,不是帝后成婚的夫妻之礼,观柔,我没娶她,我真正娶过的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
他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观柔越听越烦。
“你用的什么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曾见过。你就是用和她当众圆房的大礼来册皇后,我在合璧殿也看不见不知道。那火烧得那么大,我能知道什么?我只恍惚记得,哦,那日宫中的礼乐之声沸沸扬扬,确实十分热闹就是了。”
*
是啊。
在他册封郭妙菱的时候,她却正在合璧殿忍受烈火灼身的痛苦。
她当时该多害怕、多痛苦?
她还刚刚为他生完孩子。
她是被人活生生烧死的。他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没能去及时救她。
是他亲手害死她。
他的观柔啊,他亲眼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稚嫩的女童长成他们北地的绝色佳人,风华绝代。
明明她身体的每一寸他都那般珍惜,珍惜地胜过自己的命。
从小她贪玩,手指上多长了几根倒刺儿,他都要心疼难受许久的。
怎么多年以后,就变了呢?
他最后竟然能做到那般坦然地把她安置在别处,让她被活生生烧死,让她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烈火吞噬殆尽,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来。
他当年怎么把她放心放在合璧殿的?
在他坐拥天下之大之后,却连一个心爱的女人都没有保护好。
梁立烜眼前一阵昏黑,天旋地转间当年那场大火的样貌又重新浮现在了他面前一般。
那么大的火……里面却吞噬着他的观柔。
他又猛地吐出了第二口血来,然后便昏了过去。
观柔扯开被他抓着的自己的衣摆,可他的力道不小,似乎昏迷了也不曾松手,观柔一时间还没能扯开。
她索性直接用簪子刺破这片布料,将他抓着的那块撕了下来留给他继续抓着。
“陛下昏过去了,你们去看看吧。”
她一脸无所谓地回到麟章院,走出嘉合居的主院前随口吩咐了声候在外面伺候的婢子。
因为皇帝的乍然晕倒,他见的最后一个人,赵淑妃,也就拥有了重大的弑君嫌疑,被皇帝的亲卫们团团围在了麟章院里面。
皇帝不发话,他们不敢对赵淑妃轻举妄动,但总归不能让她轻易跑了。
大约四五个时辰后,嘉合居的皇帝醒了。
他醒来时,没有回答婢子医官们关心他身体的任何一句话,只是沉默不语地提笔下了一道诏书。
他说,他将和他的原配赵皇后一起再去祭拜燕王、王后陵,护送燕王夫妇移葬邺陵。
皇帝还下了诏令说,从此之后,世间再无赵淑妃。
只有赵皇后。
*
赵观柔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被人解了禁足的。
婢子亲卫们纷纷涌进麟章院内向她叩首请罪,说他们冒犯了皇后,求皇后恕罪。
“婢子等拜见皇后陛下万岁。”
第92章 你是我唯一挚爱的皇后。
其实这一日一夜以来,赵观柔的心都似浮在云端一般不真切。
她没想过自己真的这么快就要再和梁立烜用从前的身份彼此相对。
过去那两三个月中做“南地赵女”的时候,赵观柔一直都觉得自己无比冷静的。
好像只要借用一个虚假的身份和他相对,她就可以麻痹自己的神经暂且忘却过往的种种恩怨纠葛,全然当作真的从未认识过他,一心牵挂着自己的女儿就行了。
她想的开,从前的旧仇,能报自然是最好的;可是报不了,她也只当被狗咬了一口,不在乎了。
她只是为了女儿回来的。没了其他的父母家人,女儿就是她的唯一。
起初在南地江都刚刚转醒时,她探听洛阳的消息,没听到半天关于自己的那个蓝眸女儿的事情,所以她以为梁立烜命人秘密处死了她的孩子,她是想回来为女儿报仇的。
然而今年六月,等她真的入了宫了,她发现自己的女儿还活的好好的。于是她的心愿和祈求就变得很小了,一心只是守着孩子长大。
过去和梁立烜的那些烂事,不提也罢。
但是一夕之间,梁立烜识破了她,撕下她伪装的那张皮,也逼她不得不再以“赵夫人”的身份直视自己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