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223)+番外
那一年正月二十,是新帝梁立烜迎娶郭皇后的日子,所有人也都知道那一天忙碌的中心都在新帝和郭皇后的婚仪之上。
放在合璧殿上的眼睛,就会比平时要少上许多。
从前皇后未立,众人盯着合璧殿,也只是想看看合璧殿里的那位赵夫人最后究竟还能不能扭转乾坤,走上中宫皇后的宝座;而新后郭氏既然已经入宫,大局已定,那么就被不会再有多少人想去看那位赵夫人了。
郭太后给了梁清茵一包名为软骨散的东西。
这种东西的效用类似于迷药,但是又不是迷药。
若是吸入了一定量的这种东西,就可以在一段时间之内使人的四肢身体丧失挣扎和活动的能力,但是却并不会影响人的意识。
中药之人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所以过后即便是想查,也很难查出这种药的痕迹来。
郭太后让梁清茵不要惊动旁人,在那一日皇帝的婚仪之上中途借故离场,然后偷偷潜入合璧殿中,然后将此药下在赵观柔的身上,接着割破赵观柔的手腕脉搏,让她因失血过多而死,伪造成赵氏心如死灰之下自裁而死的假象。
等割破赵观柔的手腕之后,再让梁清茵继续潜回到帝后婚仪上,必不容易惹旁人发现。
可是梁清茵自己实在是太恨赵观柔了。
她觉得这种割腕而死的死法也着实是便宜了赵氏。
若是让她割腕而死,岂不是还给她留了一个全尸?
况且弟弟梁立烜若是赶来看她,还恰好可以不看到她最虚弱最惹人心疼的那副苍白脸色,或许心中还会升起对她的几分怜惜与后悔之情。
若是他忽然改变主意或者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宽厚的名声,转而厚葬赵氏,将赵氏葬入他们梁家的陵寝之中了,这又该如何是好?
梁清茵不想白白便宜了赵观柔。
她更不想赵观柔能够得到死后的哀荣。
这个贱人生前就一直占着梁家的便宜,未成婚之前,她是梁家的养女,成婚之后,她又是梁家的少主母乃至梁侯夫人。
她一直占着梁家的名分!
梁清茵不希望赵观柔死了之后还要和他们葬在一起。
所以,她只想让赵观柔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挫骨扬灰,那才是她最合适的死法!
说到这里,梁清茵的面上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意。
“赵氏,你知道那日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是个什么样子么?”
闻言,梁立烜的瞳孔也是一震。
如果梁清茵说的不错的话,那么她就是最后一个见到赵观柔的人了。
在她最后一次看见赵观柔时,自己恰好正在迎娶郭妙菱,而那个时候,他的观柔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样子?
这个问题梁立烜很多年都没敢再细想过。
只要一想,就是在剜他自己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我偷偷潜入合璧殿,看到赵氏时,赵氏正在昏睡之中。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梦中抽泣着,声声呼喊着自己的女儿,说着想要再见自己的女儿一面。”
梁清茵癫狂地笑道,
“赵氏,说来你也是可怜呢。我记得那一年的冬日正是十分寒冷的时候,为了我弟弟和妙菱的婚事,宫里内内外外用上了多少的绫罗绸缎、数不胜数!
可是你当日蜷缩在合璧殿内昏睡着,身上只盖了一层还没我的公主朝服厚的薄被,我弟弟竟然苛待你至此了!
我见你睡着,就偷偷摸了摸你的手,才生完孩子刚百日的人啊,你被冻得连手都是冰冷的,真可怜呐!哈哈哈哈哈……”
梁立烜的眸中猝然滴落一滴滚烫的泪。
“弟弟呀,你也别怪姐姐心狠!其实就算我那日不杀赵氏,赵氏的身子叫这样折腾过,也是活不了的!刚生产完的女子身子最是娇贵,不能受一点罪的。你却那样折辱虐待赵氏,只怕她就算活下来,那身子也废了。”
——这些事,赵观柔都记得的。
见到那一日的赵观柔正睡着了,梁清茵自觉得给自己省了一桩事,所以她就将那些软骨散灌到了赵观柔的口中,然后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合璧殿内的帐幔和窗纸等易燃之物,亲自纵火,将赵观柔烧死。
自然了,在纵火之前,梁清茵也少不得在昏睡的赵观柔面前一通嘲笑和谩骂,只不过赵观柔那时只听了个迷迷糊糊,没有听清而已。
在长公主走后,合璧殿内的大火就开始以一种根本不受控制的势态烧了起来。
而且,恰逢那一日的风向不好,正好都朝着合璧殿处出来,火焰顺风而起,烧得更快更旺。再者,更偏偏这一整座合璧殿都是以木材搭建的,最容易受烈火焚烧了。
等到赵观柔忽然从火中惊醒之时,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连动两下都困难。
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将自己活生生烧死在火海之中。
“赵氏呀,你可别恨我,我也是一片好心,我见你冬日里实在是被冻得厉害了,所以想给你烧烧火暖和暖和罢了!”
梁清茵还在那里大笑着。
梁立烜则是痛不欲生地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这个故事原来并不复杂。
甚至那个向赵观柔下手的人,做起这一切来竟然都是这样的轻而易举,嚣张至极。
只是因为他从未往这个方向上想过,所以纵容那个害死他毕生挚爱的真凶,享受着公主的尊贵待遇,继续得意了数年。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都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亲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