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236)+番外
不会再有任何的指望了。
观柔静静地拍了拍手,对着地牢隔壁的墙朗声笑道:
“梁清茵,你可听见了。不是本宫不给你活路,是你的亲娘都不让你活下来。你看看你,可怜不可怜?”
郭顺玫的表情忽然僵住,诧异地望向赵观柔视线所注视的那个方向。
墙后,梁清茵满面泪光地走了出来,凄凄地唤了一声:“娘!”
原来,在母亲的眼里,直到最后一刻,她还是比不上弟弟梁臻的一星半点。
赵观柔似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拍掌而笑:
“本宫先前答应过长公主一件事。本宫和长公主打了个赌,说,若是长公主的母亲在今日能够开口为长公主求一句情,对长公主念上哪怕一句的牵挂,本宫就赦免长公主的罪,让您日后继续去做千尊万贵的长公主。可是如今看来……”
赵观柔双手一摊,对着梁清茵笑道:“真正要您死的人,不是本宫,而是您的母亲自己啊。”
梁清茵哭着看向自己的母亲:“娘——”
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不愿意相信母亲当真对自己一点也不在乎。
郭顺玫啐骂了她一口:“都是你这娼妇干的好事!我怎生出你这般没脑子的娼妇来!”
她现在根本不敢骂赵观柔,也不敢骂梁立烜,只好把怒火撒在这个一贯最温顺的女儿身上。
——骂了赵观柔和梁立烜,她怕他们会虐杀她的臻儿。
即便是死,做人母亲的,她也想为臻儿争取一个最解脱的死法。
所以她到了临了的最后一刻,也不敢对赵观柔撕破脸皮。
只有骂梁清茵最解气。
若不是这个娼妇多管闲事,说不定臻儿根本不会死!
杨拂樱的死,赵观柔两个孩子的死,本该成为这个世界上永远的秘密的。
现在还是让赵观柔给知道了。
郭顺玫用力地扑上去撕扯女儿的脸,捶打着女儿的心口:“娼妇种子、就你能干!就你能干!当年我就告诉你让你管好你的狗嘴,你怎么还要多言还要告诉她!你这娼妇……”
她在发疯宣泄着内心的不满,而赵观柔和梁立烜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这场母亲对女儿的极致凌虐。
等到郭顺玫终于停下了手时,却惊诧地发现,梁清茵不知何时躺在身下的稻草上,早已没了气息了。
但是梁清茵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外伤,应该也不至于是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打死的才对。
后来医官们来查验过她的尸体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说长公主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心中悲愤绝望已极,最后心脉俱断,被刺激得一下子郁郁而终。
不过观柔面上没有什么起伏,连声音里都没有什么波澜。
“什么长公主?她不过是一介罪人罢了。传本宫懿旨,将她的尸首拉到乱葬岗烧了,骨灰尸骸送到京郊的农田里去,充作农肥罢。”
至于梁臻……
龙徽七年的三月底,邺帝梁立烜下令清算了他的罪名,将他在街市之上当众凌迟处死。
并且命他的生母郭顺玫亲自围观。
匡太后颤抖着双手亲自割下了梁臻的眼睛鼻子和耳朵泄愤,又将梁臻血淋淋的眼睛塞到了郭氏的口中,逼迫郭氏吞咽下去,随后就将手中的匕首交给了专门行刑的人来亲自处置。
匡氏自始至终其实并没有亲手伤过郭顺玫。
但是她也静静地坐在一旁,亲眼欣赏着郭顺玫的绝望和痛苦。
这就是她最大的快感。
哀莫大于心死。
心伤,才是对一个人最残忍的报复。
梁臻在三天后死去,死前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而郭顺玫在梁臻被人割下第七十三刀肉的时候口吐黑血而亡,死不瞑目。
在郭氏母子死去的第十日,匡氏也于瑶华殿中安详离世。
岁月如梭,当年的那些旧人,最后也都一个个离开了人世。
——幽州的一场旧事,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历经了半个百年还多,至此彻底谢幕。
遵照匡氏的遗愿,皇帝命人将她送到幽州安葬,但丧仪却是完全按照皇太后的规格下葬的。
他这一生没有享受过母爱,唯一得到的那点温情,或许也是在他当年还不知事的时候,这个乳母给他的。
虽然只照顾了他百日,但是唯独乳母悉心呵护过他。
第136章 再见乔芙君
直到料理完了匡太后的丧仪,赵观柔和梁立烜都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回不过神来。
多少年的往事,多少年的纠葛,至此也彻底落下了最后一幕。
纵使郭氏母子都已经死去,已经恶有恶报,可是在郭氏的残忍和算计之下所害死的那么多的人,终究也是活不过来的。
人死不能复生。
她的母亲,她的孩子,都没有再回来的那一日。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是毕生永远的痛苦。
每每午夜梦回,想起来还是痛彻心扉。
所以赵观柔只能强逼着自己不去想。
她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朝前看吧,前面的日子还长着呢,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
薛兰信是匡氏在兖州的时候亲自照顾了很长时间的孩子,与匡氏之间的感情更深,所以便自愿为乳母守孝一年。
——自然了,她现在还在内司省里替赵观柔做着女官的事情,这种服丧并不像那些官吏们一样还需要赋闲在家的。
该在内司省里忙着的事情,薛兰信一如既往都还去忙。
只是观柔心下有些怜惜她,某一日又仔细问过她是否真的确定要为匡氏守上足足一年的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