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274)+番外
一个时辰后。
刘天极在赵太后面前摆放了一只盛满了莲花的水缸。
他取出怀中的符咒,点燃之后投入了水缸中。
不多时,水面上便浮现出了一道奇异的波光。
刘天极俯身请赵太后上前去看。
赵观柔略顿了顿,还是缓缓提步上前了。
透过那泛着凌凌波光的水面,赵观柔从里面渐渐窥探到了那个所谓“前世”的光景。
*
前世的她,一切的故事走向和今生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死在龙徽元年正月二十那日,葬身于火海之中。
之后数年的时间里,梁立烜的确仍然没能查出那个于合璧殿纵火之人的身份,并且下意识地认为是她自己不堪受辱、自绝而死。
他仍然尊郭顺玫为太后、娶郭氏女为皇后。
魏氏为淑妃,乔氏为贤妃,吕氏为婕妤。
后来,他又立薛兰信为贵妃。
这些事情,都和今生没有差别。
唯一的不同是,龙徽六年的那场选秀里,再也没有出现她这个“南地赵女”了。
前世,南地江都,甚至根本就没有赵省荣夫妻这户人家。
也不存在那个昏迷数年不醒的江都赵氏女。
龙徽六年的选秀,一切仍然都是那样的平平无奇。
为了应付郭太后的催促,梁立烜少不得又随手指了两个秀女充入自己的后宫,当做几件美丽的摆设。
而东月,也在大中殿里渐渐被他亲自养大。
看到这里的时候,赵观柔心中也就明白了过来了。
原来前世的自己,早在那场大火中就彻底死去,恐怕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借尸还魂”的一日。
女儿,到死都没有再见过自己。
她现在在这方莲池中看见的一切,就是前世自己真正死去后,一切事物因果自然而然的走向。
前世的龙徽八年,柴子奇病死狱中。
龙徽九年,薛兰信才终于从自己的乳母匡氏口中查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把月儿的身世之谜告诉了梁立烜。
之后,邺宫中又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龙徽十年初,郭氏阖族死,郭顺玫姑侄双双被废。
魏氏、乔氏、吕氏等人都在梁立烜的暴怒之中被处死。
龙徽十年夏,经过皇帝对秦王梁臻的拷打,又从梁臻口中得到了赵观柔的母亲和赵观柔从前腹中两个孩子的死因。
他旋即处死梁臻和晋国长公主梁清茵。
自己也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之后,皇帝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的脾气更加的暴怒无常,朝中上下人人自危。
龙徽十一年春,皇帝在病痛之中下了一封罪己诏,追封原配妻子赵夫人为文昭圣烈赵皇后,立赵皇后女为皇太女。
追封生母为顺圣慈悯皇后,同母胞弟为孝哀王。
不过赵观柔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刘天极不见了。
在这个所谓的前世中,直到龙徽十一年,她都没有从里面看见刘天极在梁立烜身边的身影。
但是在这一世,刘天极明明是很早就跟随在梁立烜身边的,至少从龙徽元年开始,梁立烜那些招魂做法的方术,里面就泰半都是刘天极在出主意。
为什么前世的刘天极不在?
这个疑问,在龙徽十一年的冬天终于被赵观柔解开。
前世,龙徽十一年里,刘天极因为私自在家中供奉前朝君主的画像而被人检举,这桩案子一直被人捅到了皇帝跟前,众人都议论着应该处死刘天极。
刘天极辩解,说是自己的师父在前朝时候受过那位末代君主的恩德,师父生前立誓要一生供奉君主画像,为君主祈福的。
这一年,邺帝梁立烜正好四十岁。
他失去结发妻子十一年。
所以他虽则性情暴虐,却早已再无闲心过问这些琐事。
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眼中,叫人随意将刘天极放了就是。
然而邺帝的这点施恩,却让刘天极为之动容不已。
他知道皇帝思念文昭圣烈赵皇后,一直以来迫切地希望可以再见到赵皇后一面,也希望和赵皇后再续前缘。
然而皇帝十年以来召见了不知多少的所谓江湖术士,这些人都不能满足他的心愿,都让他挨个斥责为“装神弄鬼之徒”。
刘天极求见皇帝,说自己有办法可以完成皇帝的心愿。
梁立烜当即召见了他。
见到皇帝后,刘天极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前人为陛下所想的法术之所以失效,是因为他们都不敢伤及陛下真龙之体。其实陛下有所不知,要想以情爱之事所求,不用血肉为祭,几乎不可能有所成。”
刘天极这番新奇的言论让邺帝的眸光一变。
他的心底似是又燃起了一股微妙的希望,示意刘天极继续讲下去。
刘天极于是又道,“陛下希望可以在梦中再见到赵皇后一面,更希望来生还能再和赵皇后再续前缘,其实以臣下所学,并不是不能为陛下做到,只是陛下也会非常痛苦罢了。”
梁立烜蓦然从龙椅上坐直了身体:“你说你能帮孤再见到皇后?什么法子!”
刘天极微微一笑:“血肉为祭。臣方才已经说过了,唯有血肉为祭。”
他为皇帝精心设计了一座崭新的合璧殿,并且在赵皇后去世的合璧殿内摆满了经幡和烛火,日日取皇帝的鲜血的祭祀赵皇后的亡魂。
日复一日,从未更改。
直到一百日后,梁立烜果真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地见到了死去的赵皇后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