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322)+番外
他又用其他各种各样颜色的小旗子来代表其他节度使和朝廷的势力范围。
朝廷占领的地方是黄色旗子,宗室藩王是红色,襄州是张氏的蓝色旗子、岳州是李氏的绿色旗子、江州是白色、凤翔是紫色……
一片望上去,尽是五颜六色,好一个“百花齐放”的盛景!
每逢各地的战报传来,赵偃都会来到自己的书房,或是拔掉谁家的旗子,或者又添上谁家的旗子。
观柔也会时常过来看。
接下来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就看到这沙盘上像是被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吞噬了一番,黑旗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长安变成了黑色,洛阳变成了黑色,蜀地变成了黑色……
那些红旗绿旗蓝旗白旗的地方,最后一片片被赵偃拔掉,插上了黑旗。
转瞬间便来到了观柔十五岁生辰这一天。七月初六。
赵偃拔掉了这沙盘上的最后一支异色旗子,将黑旗稳稳地插了上去,然后定定地望向观柔。
天下尽为黑旗所有。
观柔心跳如雷:“爹爹,这是……”
赵偃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帛书,叹息一声。
“小祖宗,往后,臣该叫你皇后殿下了。”
*
是年六月末,梁氏入主洛阳宫,受群臣进谏,易国号为“邺”,改元龙徽。
这个崭新的大邺王朝向天下发出的第一道诏令,是立幽州赵偃女为皇后。
皇帝亲手所书,诏令亦为皇帝亲手所拟。
第176章 皇后金印是她的生辰礼物。
这一日正是观柔的十五岁生辰。
女子十五及笄成年,上午时候,赵家夫妻二人才刚宴请了宾客至交好友,为观柔行了及笄之礼。
她此刻正用一支碧玉簪挽着厚密如云雾的锦缎长发,又因夏日炎炎,穿了身齐胸的襦裙,便露着一节修长高贵的纤细脖颈。
从她五六岁的时候开始,父母就总喜欢跟她说“观柔,你要长成大姑娘了”,但是这话一连念叨了许多年,其实直到如今,她才算真的长大成人了。
婀娜娉婷,姿容绰约。
是个被人精心娇养、一点一滴用尽天下珍宝来浇灌而成的美人儿。
被父亲的话惊到时,观柔下意识地摇了摇脑袋,晃落了一丝墨发垂在自己的胸口。
“爹爹……”
皇后么?
观柔从前甚至也只是在话本上才看见过的人物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是所有女子心中都不可望更不可即的一个存在。
她这一年才十五岁,父亲就忽然告诉她,说她被册封为了皇后……
观柔的心下一阵迷茫恍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她喃喃问道:“爹爹,我怎么会是……会是皇后呢?我怎么就会当皇后?”
赵偃默默地看了她许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带她来到家中会客的正厅,与她一起接见了来自洛阳的皇帝使者。
那使者手中捧着一个沉沉的金匣子,到观柔面前时便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令臣为女君殿下护送生辰之礼,圣谕请女君殿下亲启!”
观柔脑海中还是晕,被这使者口中的称呼惊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如何答复。
陛下?
他们说的陛下是谁?
她心底其实是知道答案的,但是又恍恍惚惚地还不习惯接受。
……女君殿下?
殿下?
他是在称呼自己为“殿下”?
可是自己怎么就成了“殿下”了呢?
观柔咬了咬唇,望着那使者跪在地上双手却高高举起的金匣子,怎么也迈不出脚步过去。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迷离的美梦。
看到那个纹满青鸟鸾凤、麒麟瑞兽的金匣子时,赵偃心中早已猜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见女儿久久反应不过来,他便上前稍稍用力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温声提醒她:
“陛下送你的生辰礼物,让你亲自打开的,观柔,去看看吧。”
观柔终是慢慢地挪动了过去,伸出纤白如葱段的细嫩手指,缓缓掀开了那个金匣子的盖子。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枚足有她巴掌大的金印,印上卧着一只展翅的鸾凤,凤首高扬,整枚金印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似乎满堂都笼罩着它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一般。
那是独属于中宫国母的皇后金印。
见她终于打开了,那使者才开口向观柔解释:
“陛下受命于天、立国朝大业,自得前齐之帝王国玺和皇后金印。陛下将此物赠予女君殿下,令臣亲来护送,愿得女君殿下之欢心。”
她是还未成婚的皇后,暂时还叫不得一声正式的“皇后娘娘”“皇后殿下”,然而又无封诰在身,更没有一个县主郡主的尊贵点的称呼用在她身上。
使臣总不好也上去就叫她“姑娘”“女郎”吧?他能有这样大的脸面?
所以来到幽州之前,他特意小心地请示了陛下,询问陛下如何在婚前称呼这位还没进宫的皇后。
陛下亲自批复道,令称之为女君、女君殿下。
见观柔还是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模样,赵偃微微叹了口气,接过那个金匣子摆在了桌案上,替女儿谢过了皇帝的美意。
那使者又与赵偃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离开赵家。
直到使者走后,观柔还是一脸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脑海中在想些什么。
“大哥哥……他当了皇帝了?”
观柔想到父亲书房里的沙盘,小声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