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332)+番外
既不能拒绝得太死,也不能毫无自尊地迎合皇帝。
*
五日之后,皇帝再度来到赵家时,观柔正独坐在湖心凉亭里懒洋洋地看书。
梁立烜带了一份宫里膳司局新做的热腾腾的红枣栗子羹来,轻轻搁在观柔的手边。
观柔放下书卷,看向他时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来。
梁立烜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询问她这些日子都去做了什么。
哪怕他在她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早就了如指掌。
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观柔于是也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和他聊起这些时日自己在洛阳城里的吃喝玩乐。
譬如她交到了许多新的好朋友,除了薛兰信之外,还有酒楼里做茶点的女孩儿,寺庙里的一个小尼姑,道观里的一个年轻坤道,或是某家裁缝店里的小绣娘。
又譬如她经常缠着父母带她出门,一家人一起去拜洛阳白马寺,拜城外的三清观,吃了怎样怎样的斋饭。
还有她和她现在最好的朋友薛兰信,她们两人每每出去玩会去哪里闲逛。
她们一起吃过洛阳酒楼里的西域葡萄酒,羊蹄笋,绣吹鹅,八宝鹌鹑,蜜炙鹿肉脯。
大快朵颐之后,总要再吃点甜水铺里的姜蜜水,龙凤团茶。
即便是一个人在家里,她也从不闲着。
她会整理琴谱,修剪花枝,练字养性,偶尔亲自下厨为父母做些汤食,学着当个孝女,享受着父母的夸赞。
真让她说起来,好几日她都说不完。
梁立烜亲眼目睹着她的快乐和鲜活,眼底是宠溺和纵容,又暗含着一丝他自己隐忍在心头的孤寂苦楚。
——他并非是她人生里的唯一,哪怕是没有她,她仍然有着这么多的消遣和自在。可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了。
他所有的快乐都来自于她的恩赐,他只能围着她有一个人打转。
他待在邺宫之内的大中殿里,每天都只是在没完没了地处理各种政务,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帝国,撑起了他们的这个天下。
但做这些事情并不会让他快乐。他只是在麻木地、日复一日地当着这个皇帝。
让他当皇帝的所有动力,都来自于和他共同生活在一片天地之下的她。
他撑起的,不仅是他的天,更是她的天。只是因为想到她也要在这片天地里生活,所以他才想要好好做一个皇帝,给她一个太平盛世。
真正能让他快乐的,能让他展颜一笑的,只有观柔。
然而观柔的世界里却有形形色色太多太多人,不只是她的父母,就连道观里的一个小坤道也足够让她惦念许久,想着念着下回还要再去找她们玩。
甚至不只是人。
——还多的是各种畜生。
她的小矮马,她的猫儿,她的狗儿,都是她的宝贝。
在梁立烜这五日来思念她的时候,他心爱的女人在想什么呢?
哦,她正惦记着自己院子里屋檐下的一窝金丝燕儿。
这对燕儿父母在她的屋檐下搭了新窝,可惜这对年轻燕子夫妻显然是对拙燕,搭窝搭得七零八碎,今天搭好明天就塌。
夫妻二鸟感情倒还不错,齐心协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不互相抱怨,更不彼此埋怨,日复一日地把窝儿搭下去。
观柔看着着急,在王府里找了一圈,终于有个做过木匠的仆人主动上前,为这对燕子搭了个人工的木窝,观柔又亲自督工,命人把这木窝挂在屋檐下,叫这夫妻二鸟住进去。
二鸟在木窝外盘旋了几圈,终于安心地飞了进去,坦然接受了这份馈赠。
观柔和几个年轻的小婢子们高兴不已,连连拍手。
——这就是她这几日挂在心上的事情。
只是不知哪里飞来的一对畜生,都可以带走她全部的心思,让她把他丢到了不知哪个爪哇国的角落里。
梁立烜心中焉能不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里不能只看到自己一个人?
观柔俯首吃着梁立烜给她带来的那盏红枣栗子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沉和可怕。
梁立烜凝视着她白皙如玉的精致下巴,忽然在脑海中涌现一个又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
……等他们成婚了,他会想办法将她锁在深宫之中。
……他会让自己成为她世界里的全部。
让她陪在自己一个人的身边,让她的喜怒哀乐都和自己一个人有关。
等他真的得手了,等他得手了……把她娶回来,一切就都由不得她了……
然而下一瞬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之中的理智阻止了他继续沉湎于这些畜生不如的念头里。
不!
他不能这么对她!
他不能。
上苍给了他第三世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他补偿她,让她无忧无虑地快乐的。
只要她快乐,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只要她这一世幸福无忧,哪怕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他,他都可以接受。
梁立烜颓然闭了闭眸,压下那些翻涌的龌龊思想。
……她不爱他,真的没关系的。他不强求这些。只求她快乐。
待他再度睁开双目时,俨然又是那副清风朗月的俊逸模样,和观柔抬眸望来的视线交织对视在一起。
观柔吃完了那盏红枣羹,伏进他的怀里。
“立烜哥哥……我喜欢你。”
梁立烜温柔地抚着她的背:“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在乎的人。”
*
这一世,他们情浓嬿好,两心欢愉,何等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