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337)+番外
所以这个王后之封,皇后的生母实在是当得上的。
女官们听得杨拂樱此举,连忙上前恭维着笑道:“今日皇后殿下将要入宫,陛下已命人将王后殿下的礼服都送来了,您还小气着不准我们称一声王后么?”
一门两后,千古唯此一家而已。
观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些女官和嬷嬷们有条不紊地为自己梳妆打扮,将各种首饰配饰全都招呼到自己身上。
除却钗环凤冠,还有戒指、手镯、耳饰、项圈、璎珞、禁步、云肩、佩坠……
林林总总,连观柔自己都记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东西,也亏得是这些女官们还记得。
观柔被人摆弄着梳妆之时,她的父母便静静地并立在一处,看着自己女儿出嫁之前的各种准备。
这一天,其实还是观柔的十七岁生辰啊。
十七年前,在幽州,她就这样出生在赵家的宅院里。
那时候这个女儿小小的一团,猫儿一般,啊呜啊呜地哭嚎着要奶喝。
杨拂樱才刚生产完,虽则家里雇了奶母在,但她还是亲自起身喂养,喂饱了这个女儿。
吃饱喝足后,观柔在她怀里便安稳睡去了。
她和丈夫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初为父母的他们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生怕吵醒了这个天赐的珍宝。
转眼间十七年的时光飞逝,当年那个奶猫儿似的女儿,竟然也出落得这样美丽动人。
当年生她的时候,杨拂樱和赵偃从未指望过让这个女儿攀得高枝,指望着这个娇柔的宝贝女儿可以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和利益。
他们这一生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女儿平平安安就好。
平安,快乐。
但愿今日将她娶走的那个男人也能做到吧。
当龙徽三年七月初六的第一缕日光穿透庭院的树枝,落入屋内、热烈地落在观柔的身上时,她的美丽才真正在天地见证之下耀眼夺目。
彼时,观柔恰好刚刚梳妆毕。
她发间的凤冠上缀着无数宝珠,赤金的凤冠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却仍然比不上她容颜的半分绝艳与动人。
她缓缓自梳妆台前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自己的父母,俯身下拜,终于声含隐泣:
“女儿……拜谢父亲母亲十七年养育之恩。”
赵偃夫妻连忙上前搀扶她起身,杨拂樱小心地用手中绢帕的一角拭去女儿的泪珠:
“不哭了,不哭,今日四海之内独你最大,是你的好日子,怎么哭呢!”
礼仪嬷嬷也上前劝了观柔几句:“皇后殿下切莫想家,您瞧着燕王府离着咱们邺宫多近呀!陛下也说了,生怕殿下想家,日后十天半个月的就要带着皇后殿下回王府用膳小坐呢!”
观柔止住泪,又有礼官过来说是时辰到了,她这才在众人的簇拥搀扶之下缓缓步出寝居。
才方走到门外,观柔便不由愣住,顿住了自己刚刚踏出去一半的足。
只见整个燕王府都被人装饰得格外奢华璀璨,一副琼楼玉宇、穷尽妆饰的模样,就连她脚下踏足的每一寸土地,都铺上了昂贵的鹅绒红毯,如一道蜿蜒的锦绣长河。
观柔有些犹豫着没有落足,身旁的人便又上来劝:“这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说了,将皇后殿下从娘家接走,娶进宫中,从此殿下便是步步璀璨、步步锦绣,不沾尘土。”
观柔咬了咬唇,在两侧女官们的搀扶下终于踏了上去,一步步走向燕王府的正厅。
这一日,莫说是燕王府了,整个洛阳城都是肃穆而庄重的。
梁立烜竟然亲自在那里等着她了。
观柔盛装之下以一道金流苏略遮容面,手中又捧着一把团扇,但是她看着外物还是十分清楚的。
在日光熹微之下,她莲步依依,一寸寸向他靠近,也一寸寸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眉眼间尽是一片对着她的温柔笑意,宠溺深情,又凝着一点风流俊逸的意味。
和观柔梦中见到的那个可怖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
这一日,新婚的他也是同样盛装华服,身着十二章龙纹衮服,墨色为底,金红为衬,头戴十二珠冕旒,腰佩紫金玉蹀躞宝带,威仪凛然,气吞山河,十足的九州雄主的气势。
可即便是一代四海雄主,这一日,也不过是个正新婚的男人罢了。
他眼中只能看见那个一点点向他走近的绝美女子。
第184章 帝后大婚(下)
观柔则是被他算计到手了的猎物。
他胸有成竹,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身边,落入这个他算计了十数年的圈套里。
她今日当真是,极美,极美。
比前两世他所见过的她还要美丽动人无数倍,想来这般的美丽,更多是被人娇养宠爱的缘故,让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里都散发着幸福无忧的光泽。
她前世又何时不美丽呢?
前两世的时候,就连在龙徽元年的正月十五那一日,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极美丽动人的。
哪怕她刚刚生下东月,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哪怕她受够他的折磨和侮辱,在那时心如死灰。
她都是美丽的。
——可是那份美,多苍白,多可怜,多无助,不过是风暴肆虐摧残之后,奄奄一息飘零在枯枝的一朵残花罢了。
*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
同样的绝色动人,现在的她是缓缓盛开、绽放于温室金盆之内的一株华贵牡丹,雍容婉转,无忧无虑,每一片花瓣都在舒展着她的高贵、明艳,她的矜贵和骄傲。
梁立烜牵过观柔的手,与她在正厅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