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55)+番外
她为什么不去?
又或者说……她为什么不敢去?是怕见了什么人么?
兰信的眸中慢慢浮现一层怀疑、深思的神色,握在匡氏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
而经历了方才的那一番哭嚎撒泼,匡氏的神思,也渐渐从她刚入宫喝下郭太后人参汤的那一天转醒了过来。
她猛地掀开被子,趁着薛兰信想事情的时候甩开了她的手,然后便一下蹿出了被窝,直直朝着殿内的柱子上撞去,一副一心求死的样子。
也亏得薛兰信身手还算敏捷,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就将匡氏拉了回来。
“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匡氏不停地以头创地:“她都知道我活着了,我必然活不成!与其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还害了你,不如我死了干净!我早早死了,你在这儿也不必受人家的算计!兰儿,我不能拖累了你!”
薛兰信被她气得浑身焦躁了起来:“嬷嬷!”
只怕这次还是没彻底清醒过来,一如过去,她短暂睁眼之后便只知寻死觅活,然后又是一觉昏睡过去不省人事。
薛兰信心下失望,正欲寻婢子来再将匡氏抬回床上,恍惚间一瞥,却见匡氏仰躺在地上,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悲凉神色。
那种眼神,不是一个疯子可以表达出来的情愫。
匡氏的确是清醒的。
薛兰信回眸,蹲下身同乳母直视:“是郭太后是不是?嬷嬷,您是说,郭太后要害您?”
匡氏绝望地闭了闭眼,并没有反驳。
兰信心头大惊,面上却仍保持着平静:“嬷嬷,求求您告诉女儿,郭太后为什么一定要您死?您告诉女儿好不好?”
乳母彻底阖上了眼睛,只是默默地流出浑浊的泪水,没再说话,也不搭理薛兰信。
静默了许久,薛兰信彻底失望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开这里时,躺在地上的匡氏口中说出了一句极轻的话:
“好多年前,我在幽州喂养过一个胡女生的孩子……”
第38章 国号为“邺”的原因。
梁立烜回到大中殿后,东月又缠着他说要见那个南地赵女。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东月抱起,带她来到自己批阅奏折的书房,然后就将她放在了一张硕大的沙盘前。
这是行军布阵时候所用的沙盘,上面标注了邺朝御下各地的重要军镇、河流山川、峡谷原野,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
“这儿,是邺城。”
皇帝手中持着一面小小的军旗,握着东月的手,同她一起稳稳地将那枚小旗帜插在了那个名叫“邺”的地方。
他问女儿:“月儿,你知不知道如今的天下,是谁家的江山、谁家的国号?”
“是邺。”
东月想了想,答道。
毕竟爹爹常常夜不能寐、伤心悲痛,徐棣和韩千年他们总是在这个时候跪地痛心疾首地对爹爹说:“您好歹顾忌着大邺的江山社稷啊!”
所以她知道爹爹的国号为“邺”。
皇帝温柔地对她笑了笑:“月儿真聪明。可是月儿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以一个地名为国号么?”
历朝历代国号的由来都不是没有根基的。不是看哪个名字好听,就选哪个号。
按理来说,当今皇帝起兵于幽州之地,而幽州,又曾经属于古燕国的地盘,所以皇帝定的国号应该为大燕国或者大幽国。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曾经像梁立烜一样起兵于此地的安禄山史思明就是这么干的,他们两人都曾经自封为大燕皇帝。
但是如今的皇帝却选了这个“邺”字。
东月摇了摇头说不知,实际上这个问题天下人都不知。
皇帝笑道:“你母亲、外祖父外祖母的祖籍,就是邺城人。邺城曾经出过赫赫有名的大将赵长肃,你外祖父便是他的后人……那里才是你母亲真正的故乡。所以,月儿,你也要记住这里,不能忘了它。”
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沧桑和悲凉,东月那时还不能完全的领悟到这层意思。但是总归爹爹愿意和她提起她阿娘的事情了,东月还是很高兴的。
她于是也十分激动:“那我也是赵长肃的后人了?”
皇帝点了点头。
东月睁大了眼睛趴在沙盘前,盯着在沙盘中那只有巴掌大点的“邺城”的模型,脑海中感到一万种新奇和激动。
但是还没等她激动个够,皇帝就给她布置了一个较为艰辛的任务。
“这是爹爹亲手打下来的、咱们大邺的江山天下,御下有多少的州郡、山川、田亩、人口、牲畜,你日后都要了如指掌。从今日起,你要一边学着认字,一边认这些堪舆图。今天先把上古九州和邺城的位置认清了。——爹爹的幽州,也是九州之一。等你都能一一认清了,爹爹再带你出去划船玩好不好?”
这些年里梁立烜给东月培养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在他给她布置任务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推三阻四、叫苦连天地讨价还价、不求上进。
在东月的认识里,爹爹给她布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任务,而是一件好玩的、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她也不会第一反应叫苦叫累,觉得自己一定不能完成。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从身旁婢子的手中接过另外的几面小旗子,一一在沙盘上比划起来。
“这是青州、这是徐州、这是扬州。”
“这是、是……”
东月歪着脖子想了想,“这是爹爹我不认识州……”
梁立烜从案上起身,扫了眼东月递来给他看到的字符,“这是兖yǎn州。济河惟兖州,九州之渥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