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98)+番外
毕竟有了孩子,她在幽州才能站稳脚跟,她表现得这般大度,也可以让梁凇对她愧疚,日后和她继续夫妻和睦。
她还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很多幽州的事情。
长信的末尾,她还一再叮嘱兄长看完后一定要赶紧烧去,此事不能留下半分的痕迹。
只是那日郭顺玫的兄长似乎有事,将这封看了一半的信草草夹在书中没有当场烧去。
冯夫人当时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双手颤抖着就将这封信偷偷藏到了自己袖中带走,而后故意失手打翻了烛台,伪装成失火的样子,将丈夫书桌上的卷帙烧毁得一干二净。
事后郭家人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封信,冯夫人藏了数十年了。
那时候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她想拿捏住一件郭家人的把柄,以为来日的自己换取一些利益。
没想到还真让它派上了用场。
她不想的。冯夫人心中想着,她其实根本就不想和丈夫和郭太后撕破脸,这是她们逼她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想和郭家鱼死网破。
倘或郭太后实在不识抬举、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的女儿,她才只能把事情捅到皇帝面前。
想到女儿得知她和郑叔贤婚事时绝望的哭声,冯夫人眸中不由得溢出一丝狠辣的目光。
第67章 山雨欲来(真相前夕)
第二日晨起时,观柔是被梁立烜给吵醒的。
他要去朝会了,正在更衣束绶带。
观柔心里想着昨日见到的东月的那根发带,强压下心头的恨意,莲步依依挪到他跟前来要侍奉他穿衣,他似是一愣,可最后也并没有拒绝。
等皇帝衮服冠冕都穿戴完后,观柔才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妾看公主喜欢妾,想在这儿多陪着公主玩一会,陛下……”
她没有暴露出自己的慈母心肠,只是让梁立烜错认为她是为了争宠才想要讨好东月的。
待她说罢,梁立烜果真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观柔并不气馁,又造作地殷切恳求起来:“陛下,妾身得幸侍奉陛下身边,是妾的福气。只是妾的父亲身为男子,又正当盛年,无处为陛下分忧效力,还白受着陛下赐予的郡公头衔,实在是日夜愧疚……所以……”
皇帝轻笑:“所以你想给你父亲求个官儿?”
赵观柔面前羞怯地点了个头:“妾是想为陛下分忧。”
皇帝甩了甩袖子离去,留下一句话给她:“扬州的学政似乎空缺,就让你父亲去做吧。”
在这个时代,寒门子弟想要科举入仕或是被人推荐上京城面见皇帝得到一官半职,都是离不开本地学政的作用的。
学政主要是在州郡官学中管理一些事务的,赵省荣从前虽未做过官,但是他为人精明圆滑,也足以应付下来。
这个官职虽然清闲、又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现”权力,不像是转运使们手中拿着银钱、武将们麾下有着实打实的军队,但是也算是重要、体面。
赵省荣拿了这个差儿,日后的他在赵家就真真是说一不二了。
若是赵家子弟想要读书做官,都得求他的庇护。
赵充媛大喜地谢了恩:“谢陛下恩典。”
皇帝唇边勾出一丝极轻的冷讽。
这个女子,不过尔尔罢了。
他还没对她怎么样呢。她就敢一张嘴就要这样要那样,直接将自己明码标价地卖出去。
但是这样倒也好。
俗就俗了点,蠢就蠢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物件。
赵观柔在大中殿内磨磨蹭蹭了许久才回到瑶华殿。
赵充媛再度得幸的消息旋即又传遍了整个邺宫,不知惹得多少女子伤心垂泪,众人的心思又是如何百转千回的。
对旁人,赵观柔或许还不清楚,但是薛兰信那里她倒是清楚。
就在今日早晨朝会的时候,皇帝加封宋州刺史柴子奇为宋州、曹州两州节度使,加封义成侯,又额外赏赐了柴子奇许多荣耀和恩典,让那个沉寂了数年的胡将的名字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口中。
观柔问薛兰信是何想法。
薛兰信笑得怨毒:“他对柴子奇也不过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你当他是良心发现了、自知自己冤枉了他,才对他好的么?我呸!不过是做给关外的那些胡人看的!”
梁立烜本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将柴子奇放出来,薛兰信之前就隐隐觉得不安,如今还真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梁立烜放过柴子奇的所谓理由。
是为了缓和和关外胡人游牧民族的关系罢了。
梁立烜立国多年,暂且先安定下来了国内的形势,让百姓专心投入生产之事,所以这些年中很多大事他都不曾抽出手来去做。
因为不能再惊动民间休养生息的和平时光。
现在多年过去了,太平盛世也初现曙光,他又是眼皮底下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当然要腾出手来收拾他早就想收拾的人了。
比如那些横霸乡里的地方豪强,北地的乔家,南地的郭家。
然而历朝历代皇帝想要收拾这些地头蛇,其过程都是十分艰辛困难的,一旦触及了这些人的利益,他们甚至也不是不敢继续起来造反。
为了在收拾豪强的时候有充足的精神和时间,皇帝首先在保证在这段时间里关外的胡人不会趁机骚扰叩关,届时腹背受敌,反倒不好了。
所以他要推出柴子奇这个靶子,将柴子奇作为他和胡人缓和关系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告诉那些胡人,中原的汉人皇帝现在还不想和你们打仗,大邺王朝是想要和你们和平相处的,你们看,你们的胡人手足到我们这里来做官,大邺王朝的皇帝都不嫌弃他,待他这般好呢。